第四章 校場鏖戰龍虎爭

就在場中兩人對峙,眾人都在觀看比武之時,南方的天空在盞茶內接連升起三道旗花火號,看到訊號的孟義山寬心大放,險些失聲笑了出來。

陸雲鵬先前還能和解縉穩定對峙,互相探詢對方的弱點,再打兩人也是纏鬥,只有找到弱點,做驚天一擊,才能分出勝負。

這旗花一齣,陸雲鵬見是南天方向,正是鏢隊所走的路線,心中就掛上了些憂慮,握槍的手更加緊張了,等第三道旗花火號發完,陸雲鵬的精神已經有了空隙。

這幾道旗花只有一個是莫魁放的,通知「錢財到手,安全撤退」,剩下的都是鄰近的村莊見到莫鐵熊這夥人白日殺劫,向偃師府城和洛陽南門衛所發的盜警。

陸局主不知道莫魁那道旗花的意思,但他江湖多年曆練,村莊防禦盜賊,通知官軍支援的旗號卻是明瞭,隱約的感到鏢車出事了,情急之下雙手力送,挺直戳出了蘊含全身功力的一槍,去勢宛如亢龍飛天,強悍無可擋。

解縉也敏銳觀察到陸雲鵬的浮躁,這一槍扎出時甩體過急,把肩頭露給了敵人,尋常高手或許沒等破隙而入,就會被盧雲鵬扎死,解縉卻是可以抓住這次機會,但他只是擎起長劍,用力劃劈了兩記來擋住槍鋒,口中喊道:「停手!」說話時已經有些微喘,這場交戰太過耗力了。

陸雲鵬心中不解,但還是收槍而立,解縉悵然說道:「你心境不寧,我勝之不武,改日再戰罷!」也不等陸局主回話,收起劍來就出了場外,逕自去了。

這場沒分勝負的比武讓人扼腕嘆息,惹來場外罵聲一片,大多是那些押寶的賭徒,陸雲鵬心贊解縉的磊落,也不耽擱,飛身向著校場外奔去,取馬追趕鏢隊。

孟義山料想劫鏢的時間緊促,現在陸雲鵬縱馬追過去很可能追上莫魁他們的隊尾,但有滾海龍張帆殿後,專門對付陸局主,有了這個耽擱,鏢貨早就馱運到黃河裝船,逆水駛入黑石渡。

老孟認定這計劃絕無漏洞,嚷嚷了幾聲:「這比武沒輸贏,好沒興頭。」便和王佛兒一起去伊王府拜見朱瞻隆。朱蟠卻是和清兒一道走的,惹得孟義山一陣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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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王府是洪武皇帝親封的世襲藩地,幾代經營,又侵佔了不少土地擴建,目前的府邸外圍已經距離劃定的地基甚遠,夾道上又擺列著石獅、龜鶴,儀仗遠超藩王的排場。

孟義山等人從中穿行,經過的地方無一處沒有披甲執戟的衛士森嚴把守,老孟是太行土產的豹子,眼中最好的建築就是知府衙門和尚書府,今日一入威嚴肅穆的伊王國府,便有小巫見大之感,不禁大聲讚道:「奶奶的,真有氣派,老子何日能混上這般大宅!」他四處東瞧西看,高侯爺笑著給孟義山講解各處佈置,亭臺樓榭的建造,王佛兒反倒是成了閒人,跟在後面做些簡單的補充。

連穿七進大殿,才到了伊王會客的明綸堂,孟義山收起張狂之態,跟著兩人進去。

孟義山見堂內擺設莊嚴,中心坐有兩人,主位上是名年約四十許的男子,頭戴逍遙冠,劍眉修目,眼神利如鷹隼,一身紅袍上繡三眼有翼飛龍,定是藩衛一方的伊王國主,朱瞻隆。

讓老孟吃驚不小的是客座上端坐一個老者,竟是他的「舅公」,熟之又熟的何老尚書!

高侯爺搶先上前對那紅袍人打招呼道:「瞻隆兄,我新結識了孟兄弟,聽說你要找他敘話,我跟來湊湊熱鬧!」

伊王的面上閃過一絲詫異,一邊起身去迎孟義山,一面笑著對高昌泰問道:「你這塌鼻子又藉機來打我的抽風,什麼時候認識孟巡檢的?」看來他和高侯爺關係十分親密。

老孟暗地裡心說:「老子和這塌鼻子合夥揍了你家小畜生,就認識了!」想起龍門坊那場爛賭他就想笑,又驚奇何老頭子怎麼也在這裡?

伊王走至孟義山的身前,沒有說話,只是默然的打量起他來,孟義山也抬眼平視著這個貴為關洛之主,景泰帝叔父的男子……龍服高冠,凌厲的目光像是能穿人心肺,有別於武林高手做意而為的氣勢,伊王瞻隆在顧盼間自然有種使人伏拜於地的至尊威儀!

王爵的尊位和凌人的儀態都給孟義山帶來了極大壓力,正不自在的時候,朱瞻隆大笑道:「好!果然是大破白蓮的好漢,我可對你聞名久矣!」

孟義山鬆了口氣,他不懂禮節,見王佛兒和高昌泰都在站著,便也不跪拜,乾脆學江湖上會客,對伊王爺抱了抱拳,笑道:「上次王爺送來破軍刀,我就想來道謝!今天可算有機會見面!真是把好兵刃!」老孟重禮不重人,也得向伊王謝上一句。

孟義山的破軍刀鞘就掛在背後,刀暫時被王府的都尉收走了,以防行刺,伊王見他珍視那把刀,顯得很是高興。當下指派隨侍太監給幾人設了座位,王佛兒雖是下屬的教習,也是平等對待。

幾人落了座,朱瞻隆對孟義山嘉許道:「孟檢使很有才幹啊,到洛陽不久就升任了正九品官職,可真是年輕有為,令舅公何尚書和我是故交!今後還要多來本王這裡走動,敘敘世誼!」一旁陪坐的老尚書聽到王爺將他引為故交,立覺大有面子,只是不住點頭。

朱瞻隆當即便傳命下去,今後孟義山來王府直接進見,不必通報。對待這九品的小巡檢可說是優禮有加。

伊王讓孟義山隨意出入王府,對凡人來說可算是難得的殊榮,要是能經常親近這位藩王,討得他歡喜,就等於抓住了一條直上青雲的繩子,這等富貴,誰不巴結感恩?

孟義山沒料到朱瞻隆如此禮遇,他也想和王爺攀上關係,但想及那永寧郡王朱駒,心裡便一陣憎惡!這小子曾經指使花蝶兒劫牢,其中還有白蓮教的「傳頭」參與,難說這伊王府和白蓮教沒有瓜葛,還需提上兩分小心,當下豪爽笑道:「多謝王爺了,我這粗人不懂禮,王府規矩又多,可別鬧出了笑話,還是依例求見吧!」話中帶著些婉拒。

伊王點了點頭,他看來興致頗高,沒因為老孟的回話而不快,挑眉微笑道:「聽說你弓馬嫻熟,在衙門口一箭射死了白蓮法師,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