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義山在早上聽說田錫先上路了,馬上通知張帆和莫魁帶隊去劫鏢,他也想跟去,無奈高侯爺非扯著他看觀看比武,老孟一想這樣也好,更讓陸雲鵬莫不準是他使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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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鵬的鏢車出城不到十里,正行在通往偃師府城的官道上,四周都是田地人家,不時還有行人渡過。趟子手在外高聲喊著「我武維揚」,鏢師們嫌天冷,都躲在車裡窩著,李定也在車中和田錫談這次護送的銀錢瑣事,說些奉承話恭維這個大僱主。這種環境下誰也沒有警覺,哪有強盜選這裡劫鏢的?
張帆和莫魁領著一夥鹽梟,人人黑布包頭,牽了兩三匹馬,扮作隨處可見的西北馬販模樣。只有錢大帳房例外,是被刀逼著上馬的,這夥人逐漸從後面趕上了鏢隊。
等到相隔一里,莫魁打手勢要隊伍停下,他們原來就是犯私鹽的伴當,配合起來十分默契,全都勒住了馬,莫鐵熊來到錢倫身旁,對手下們喊道:「把臉都蒙上,操起兵刃衝上去!距離五十步就讓姓錢的喊話,不喊就宰了他!車伕留下,剩下都殺了!」張帆策馬在旁不說話,這些人只有莫魁能指揮,他只管對付武功最高的李定,以及回程時截擊陸雲鵬。
大夥把多餘的馬匹都交給兩人看管,留做一會得手後運輸之用,餘下的都把包頭的黑巾解下,系在面上。莫魁操了一根熟鐵的大棍在手,一打手勢,帶頭縱馬奔了出去,後面的二十餘騎夾著錢倫,煙塵滾滾的飛馳向李定的鏢隊。
離鏢車只有百步之時,才有殿後的趟子手發現這夥馬隊不是好路數,都執著兵刃,趕忙呼喝前面防禦,沒等一句話說完,莫魁的座騎就竄了上來,一棍砸碎了趟子手的腦袋,臉上濺滿血花的莫鐵熊大吼一聲:「停下鏢車!」兩腳一夾馬腹,催的坐下黑馬一身長嘶,四蹄卷地的向前飛馳過去,攔阻鏢隊。
一眾鏢夥都被莫魁的凶煞樣子嚇的一驚,鏢師們紛紛下車迎敵,劫鏢時只要不跑,綠林規矩不害車伕,那些車伕趕忙使力勒住了馬,唯恐馬匹驚走,冤枉的丟掉性命。
路上還有些許行人,都駭得走入田間躲避,混亂中就聽到錢帳房大聲的喊:「葉家莊錢倫大管事在此,華山派與雲鵬鏢局清算舊帳,長眼睛的都給老爺閃遠些!」錢倫讓人拿刀逼著說話,想不大聲都不行,講完除了害怕外還發現自己說的挺過癮!
雙方圍繞鏢車爆發的戰鬥只能是一面倒的局面,雲鵬鏢局很長時間碰不上強盜,夥計們的武藝都很生疏,那夥鹽梟經常與官軍巡檢廝殺,手法嫻熟老到,大佔優勢,也沒有鏢師能抵敵莫魁的瘋魔仗法。
莫魁這夥人和田錫早就結下仇怨,他們犯私鹽的時候曾有許多弟兄落在田錫手裡,都被定罪殺了頭,這時正好藉機會報仇,紛紛砍殺起田錫的家眷,一時間血紅遮目,殺聲慘叫連成一片。
李定心急如焚的看著屬下們逐漸抵擋不住,面前卻有個瘦長個子的蒙面人攔在他身前,強大的氣勢從站姿中透了出來,讓他感到這人的武功極為高明,李定除了被雲傲削掉一耳的那一戰外,還從未敗過。反被蒙面的張帆激起了鬥志。右手拔出腰間長劍順勢一劃,劍上所蘊的真氣帶起了刮耳做響的狂風,使出的是崆峒四季劍中的「無邊落木」,左掌擎在劍後,再催發一記青木掌,兩式連環施出,威力平添了一倍。
張帆認出是青木掌,有心硬碰,海天雷勁連催,左掌一擊拍向長劍,右手成拳搗出,兩聲殷雷般的爆響,李定的功力不及,長劍被震回了一尺,手掌也被張帆的碩大力道打的發麻。
滾海龍錯步上前,變做左拳連著右掌,連續不斷的轟擊,李定的青木掌被克的有力難施,只能換成防禦,一步步的後退卸力,等張帆發到十三拳時,李定就覺得胸腹間空蕩蕩的,方才走氣兇猛,中間的一口真氣無力接續,生生停在了那裡,砰的一聲響,李副鏢頭被拳勁正中胸口,擊得半個身子側起,被打出一丈來遠。
李定只覺一口血湧上喉嚨,他立時閉氣硬逼了回去,同時一個翻滾,好避開張帆接著襲來的招式。
李定知道讓腹內這口血吐出來,真氣非散不可,目前的形勢只有逃去通知局主。他閉住上半身氣脈,硬以傷病之身飛竄了數步,揚掌打落一個鹽梟,也不及辨認方向。搶身上馬便沿著官道飛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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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午時,洛陽周邊府縣的江湖人物都湧進了西校場,來看比武的多,也有那落魄鏢行的局主,心恨雲鵬這種行走天下的大鏢局斷了他們生意,也來給解縉助威來了。這裡是點軍操練的所在,容納萬人都有餘,這些看客在四周圍滿了一圈,就等著看兩人決鬥。
葉家和盧家對這場比武好像沒什麼興趣,葉千尋根本不露面,盧家只有年少好武的盧日升到了,早早擠在前面等待。
壘土而建的將臺上,高昌泰和孟義山高踞正中,正是這場中的上好位置,老孟的心情卻不大好,原因是看見李清兒和朱蟠一起進場來了,孟檢使暗罵:「奶奶的,定是李氏那個臭婆娘撮合她倆在一起。」
朱世子身旁跟隨著伊王府的王總教習,還帶了幾名護衛。看來他兩次被刺,終於加強了防衛!
幾個都是熟人,朱蟠過來給高昌泰見了禮,又跟老孟打招呼,他舉止儒雅,笑容溫和,完全沒有那日當街殺人的陰晦表情。
王佛兒與高昌泰十分熟識,便受邀坐在孟義山和高侯爺的身側,老孟跟有日未見的王總教習親熱的見了禮,王佛兒也恭賀他新官上任,老孟心中很有些得意,暗裡注視著李清兒想道:「老子不給你爹做事,照樣能出人頭地!只是九品的官職忒也小了些。」
朱蟠和李清兒連襟而來,自是坐在一處,都在孟義山的前方下首,朱世子哪知道老孟嫉火狂燃,眼神狠盯著他的背影上下掃視,像是想用目光把他燒穿一樣。
李清兒自那日被孟義山佔了便宜後便再沒見過他,後來聽說他辭了捕頭不做,心中覺得若有所失,竟掛念起這個傢伙,原想見面質問他為什麼離開府衙,這時見孟義山淡青官袍在身,頭戴九品檢使的翎帽,看來是升官了。
清兒再看老孟和那個侯爺有說有笑,便以為孟義山是背主而去,從李知府門下辭出,另攀了高枝了,不禁眼圈一紅,咬牙暗罵:「卑鄙小人,無恥之徒!」
清兒哪裡知道還有府堂相親,孟義山怒罵她孃的典故。心中只認他是背主小人,哪日定要狠狠教訓他一頓。
李氏這些天也在清兒耳邊很說了朱蟠不少好處,至於孟義山這種下等捕役,知府夫人早就忘了,連壞話都不必講。
朱蟠雖然儒雅,但他那日殺人的手段狠厲,清兒還是記憶猶新,她最反感的還不是這個,而是朱蟠有那身強橫武功,隱忍到那日生死關頭才施展出來,令旁人一直以為他文弱,這種沉潛的個性令人心驚,如果和這人在一起,還不知道將來會瞞下自己什麼?清兒對朱蟠是徹底的失望。
這次兩人碰在一起,還真是知府夫人的主意,清兒這些天在府中呆的氣悶,聽說兩大高手比武,便嚷著要去觀看,李氏便派下人通知朱蟠,請世子保換女兒出去,也有順便撮合兩人之意。清兒大小姐別說本來厭惡朱世子,再加是她娘找來跟著的,一路上到現在,對朱蟠都是冷眼相視,沒有好臉色。
孟義山看在眼裡,暗笑李氏的手段也不怎麼有效力,不禁十分歡喜。清兒對朱蟠態度冷淡,老孟便暫且放下過去挑逗李清兒,喝罵朱世子的念頭。再說莫魁那邊的行動不知道怎樣了,他有些心焦,心不在焉的神情便反映在臉上。
王教習一直在旁觀察著孟義山,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裡。王佛兒笑問孟義山道:「孟兄弟有心事?」
孟義山連忙否認,道:「沒有,我等著看比武等的心急,王大哥今日又是保護朱蟠來的?」他連忙轉移話題。
王佛兒也搖頭道:「我專門來找你的,聽說你升任了檢使,王爺很高興,直說沒看錯人,那日贈過寶刀,就沒和你見過面,想招你去敘敘!」王佛兒帶來了伊王的口喻,心底下卻嘆息孟義山不聽勸告。他曾讓孟義山早離洛陽,沒想到老孟越陷越深,當上九品巡檢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