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李知府欣然點頭,話中帶著勸慰的口氣道:「好,有氣概!但不必拘泥於此,我給你介紹一門親事!」
「噗!」孟義山口中茶水灑了一地,忙對李大人點頭道:「大人這樣看重,我老孟心裡熱乎,不知道是哪家姑娘?」心中自想:「清兒讓我佔了便宜,這丫頭看來口說不嫁,暗中還是和他爹說了,嘿嘿,朱蟠終究是爭不過老子!」孟總捕陶醉於戰勝情敵的喜悅之中。
李知府含笑搖頭,道:「我不知道,是夫人說要給你講一門上好親事!」
孟義山以為是女兒家不好向爹開口,清兒跟她娘說了,笑道:「哈哈,謝謝李夫人了!」
李崇義也是高興,他待孟義山就如自己子侄一般親厚,昨夜聽夫人提起要給孟義山講一門好親事,心中也是高興,想問是哪家姑娘。李夫人卻神秘的不講。
李知府起身說道:「我去找夫人來,哈哈!」知府大人也是很久沒有這樣高興了。
後堂中有人應道:「老爺不必去了,我來了!」李夫人揭簾走了出來。
孟義山見李夫人慈眉善目,儀態富貴,正是那日在白馬寺所見的婦人,奇怪的是李夫人看著自己的眼光,好似厭惡的很。
老孟哪知道,昨天李夫人在後堂念佛,聽丫鬟說「清兒和那個姓孟的捕快在宅後偷情」,氣的捏散了一把佛珠。
趕忙過去問清兒,大小姐一聽是這個,還被說成了「偷情」!煩的不得了,將屋中的東西亂摔亂砸,問急了就哭,是什麼也不說,只是暗中咒罵了孟義山不知幾萬遍。最後還哭笑不得的被他娘逼著說以後不見那個淫徒。
李夫人看了孟義山兩眼,見他神情不馴,刀疤在臉。神色更是不喜。李崇義倒是不知道這些,問道:「夫人,你說要給義山講門親事,到底是哪家姑娘?」
李夫人含笑說道:「是翠荷!」向簾後喊道:「翠荷,過來!」
李崇義面色驟變,想阻止夫人,但也不能上去捂住李夫人的嘴,心裡已經暗知要糟。
進來的是個梳著雙髻的胖丫鬟,寬唇厚嘴,臉上有幾點白麻,對知府夫婦施禮道:「老爺,夫人!」
李夫人點點頭,拉起翠荷的手對孟義山道:「孟捕頭,你既然還沒娶親,我把翠荷說給你,這是我的丫鬟,性子好,又能持家!」臉上雖然帶笑,眼中卻很是鄙夷的看著老孟。
孟義山臉上刀疤慍怒的轉了紅色,也不說話,只是盯著李崇義,心怒:「你說的倒是好親事!」
李知府心下嘆息,揮袖道:「夫人,你快帶翠荷下去吧!」
這時那翠荷也拉著李夫人的衣角,小聲道:「夫人,那個漢子我不中意,兇的像個煞神!」看來這門親事除了李夫人,沒人同意。
翠荷這話一說,別提老孟,李大人也是連悔帶怒,對著知府夫人道:「昨夜你說講門親事,我還當是哪個世交的待嫁女兒,你……」
李夫人面容轉冷,輕蔑的說道:「他是沒品級的捕快,人又長的凶煞,哪個大家閨秀能嫁他?翠荷人好,又死了丈夫,兩個正好撮合一下!」
孟義山再也忍耐不住了,以為是知府夫婦不想嫁女,找這個翠荷來羞辱自己,當下對李夫人道:「我操他奶奶的,讓這翠荷滾蛋,老子要娶的是清兒!」
幾人都嚇了一跳,李夫人也氣的不輕,道:「大膽,清兒也是你這賤漢能妄想的麼?」又對李知府道:「老爺,他這般張狂謾罵官署,你還不革了他的捕快?趕了出去!」
李知府心底下醞釀著股怒火,睜目不言,孟義山走到他身前道:「大人,我老孟不是任由婦人恥笑的!你要是同意讓清兒嫁我,回頭就讓我舅公上門提親。」
李夫人聽了在旁添言道:「你舅公是退職的散官,又是皇上永不任用的舊黨,你就別妄想靠他來攀親了!」
李崇義給難住了,孟義山他很器重,又是恩師何尚書的侄孫。但是女兒的幸福太重要了,李知府的想法是:「不求清兒嫁什麼高官顯宦,但一定要是個家世清白的讀書人。」老孟的墨水和品行差的太遠,當下嘆息道:「我不能答應!」
這一句話,立時把孟義山和李崇義的情誼劃開了一道裂痕,已經和清兒無關了,老孟現在想的是:「李崇義和他老婆一樣,還是看重門第!」
孟義山一拍腰間的破軍刀,狂笑道:「是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賴不得別人!」大步踏出了廳門,停在院中一刀斬出,劃斷了一顆合抱榕樹,樹木倒折聲中立誓道:「老子今生不娶李清兒,便不是好男子!」頭也不回的去了。
院中塵煙飛濺,李崇義站在門邊伸手要將孟義山喊回,略猶豫了下,又放棄了。
他心頭明白,孟義山和他決裂了,這個漢子武略不凡,有統兵帶將之能,不知道今後會走哪條路,憑自己是拉不回他!一向文士風範的李大人也發了怒,口氣粗野的對夫人道:「無知蠢婦,帶著那個婢女快滾!」李崇義一掌拍在茶盞上,任由碎瓷片將手掌刺破,卻比不上驟失良才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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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義山受了李夫人這番折辱,激起了他的猛悍之氣,府衙的事也不管了,符牌信物全給了古振聲,每日不是同著張帆練武,就是去威遠候府,找剛結識不久的高昌泰喝酒。
日子雖然悠閒,但過的甚是單調,苦熬了十餘日,葉家莊送來了一直等待的訊息:「朝廷的旨意下來了,欽差不日即到洛陽!」
莫魁這幫漢子早就受不住枯守一地,紛紛躁動,張帆的傷勢也好了八成,這班不務農桑的盜寇,已做好了在洛陽搏上一把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