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遺留在地上,已經和鮮血混在一起的胭脂水粉,李清兒神色恐慌的就如受驚的幼鹿,連連的搖頭,不知是受不了這個血腥場面,還是哀痛那個溫文爾雅的朱蟠,已經在心中幻滅。
醫道重在活人,清兒救死扶傷慣了,這些人命就這樣死在眼前,朱蟠的武功太過惡毒,這讓清兒實在難以忍受。孟義山感到懷中的李清兒在發抖,不知道怎樣安慰的老孟搓了搓手,笨拙的舉起大掌,拍撫在清兒的後背上。心中卻想:「朱蟠的狗屁詩詞比不上他殺人的武功,清兒給嚇的不清,嘿嘿。」孟總捕在旁幸災樂禍,心下慶祝去了朱蟠這個大情敵。
清兒感到孟義山手掌傳來的熱量,心頭一陣羞怯,隨即發現自己緊貼在孟義山的身上,老孟一隻手把她的柳腰勒得死緊,李清兒全然不似平日的活潑刁蠻,紅著臉說道:「你……放開我。」
孟義山見李清兒臉色十分羞怒。連忙將手放開,暗裡嘀咕:「清兒是不是更討厭老子了?」
李清兒離了孟義山的懷抱,頭也不回,默默的低首往府衙的方向走,老孟跟在後面,也不說話,兩個人都在想著心事。
朱蟠雖然是伊王世子,但這身份根本保不了他的安全,他被刺殺,孟義山和李清兒都見過不止一次。而且刺客毫無顧忌,白馬寺,洛陽大街都敢下手。孟義山不用想也知道是權位之爭,朱蟠死了自有人代他坐上世子這個位置。只是奇怪朱蟠一身高絕武功,卻故作平庸。這點讓嗜好功名,好出風頭的老孟想不明白。
從角門進了後宅,一直默不做聲的李清兒忽然轉了過來,一拳捶在老孟胸上,紅著眼眶道:「你趁人家軟弱,就上手輕薄。色鬼,淫徒,死刀疤臉,烏龜都比你好看!」
孟義山是不解溫柔為何物的,不甘示弱的回道:「孃的,你見血就發暈,老子發慈悲給你靠靠,反倒惹來不是,這好人是不能做了!」
清兒自覺被老孟連摟帶抱,已經是丟臉之極,有損清白,沒想到這傢伙佔了便宜還賣乖,給氣的淚水在眼睛裡打轉,險些哭了出來。
老孟見她羞憤的快哭了的模樣,接著欺負清兒道:「清兒,那晚我在繡樓裡就看了你的身子,剛才咱們又親熱過了,你嫁我當老婆吧!」孟義山臉上輕鬆得意,又把這舊事重提。
李清兒的俏臉被怒氣染紅,看著孟總捕道:「無恥,被你輕薄了就嫁?那青樓女子就全嫁給尋歡客了!採花賊的老婆早就成堆。」清兒認為孟義山是個好色之徒,並不是真心喜歡自己。
老孟見清兒的反應和尋常女子不同,也愣了一下,哈哈笑道:「老子不管你想什麼,嘿嘿,我看的順眼就娶!哪有那些麻煩事體。」
清兒咬牙冷笑道:「不嫁!」
老孟看著清兒邪笑:「嘿嘿,哪天老子就要何老頭去找李大人提親,看你嫁不嫁!」
清兒心中一陣惶恐,不知孟義山說的是真是假,「爹要是真答應了,那可就要一輩子陪著這個傢伙了!」李清兒的雙手絞擰在一起,心氣孟義山的囂張氣焰,強做從容道:「嫁給朱蟠也比你強吧?」
李清兒說這話的同時,想起孟義山戰白蓮教那次,殺人更多,自己並沒有這樣痛心,因為她認定老孟是個惡人。對朱蟠,好像是因為他平素儒雅溫文,突如其來的變化實在令人無法接受,被欺騙的憤怒好像更強烈些。
想明白這個,清兒的心情變得輕鬆了許多,老孟的臉色卻不怎麼樣,清兒拿他和朱蟠做比,還說他不如那小白臉,孟總捕自然生氣,一把摟住清兒的腰身道:「你說朱蟠要強過老子?」
清兒沒想到他這樣大膽,哪知老孟有了經驗,做起來順手之極,手臂加勁把清兒摟在了懷裡,俯首對準嬌豔的紅唇,用力親了下去,一雙手掌也毫不規矩,來回撫摸她的玉背。
就在清兒心慌意亂,感覺臉龐被老孟的鬍鬚扎疼的時候,孟義山放開了清兒,眼神變得有些兇厲,大笑道:「我絕對勝過朱蟠!你信不信?」
李清兒的髮鬢被老孟弄的有些亂,就像現在的心情似的,心裡告訴自己「這回可被欺負的狠了,應該揍得他滿地找牙!」手上卻提不起勁道來。見他又問這個該死的問題,恨恨的道:「你色膽包天,朱蟠哪裡比的上!」轉身一路快走,只想逃開這裡。耳中卻能聽到孟義山聽了「讚譽」放聲狂笑的聲音!
※※※
孟總捕心情實在不錯,哼著小調回尚書府了,卻不知兩人方才的一番親密舉動,都被路過的兩個丫鬟看在眼裡,孟義山是山賊秉性發做,李清兒則是心頭混亂,都沒注意這些。
這兩個一致認為是小姐和孟捕頭偷情,這樣沒有廉恥的事,可得趕快告知夫人。
葉家莊不見了錢帳房,竟然沒有張揚此事,孟義山原想去探探,後來一想去得勤了讓葉胖子起疑心,反正隨時有機會,倒是朱蟠的高超武功,太使人嫉妒眼熱。
孟義山想練高深武學,便跑到集賢街,硬要張帆指點兩手,初時張大首領不想答應,怎知老孟一陣吹捧,後來話中的意思又變做:「張大哥是英雄好漢,怎能在我這裡白吃白住,不教武藝,說不過去!」最後迫得張帆無法,只得答應傳他武功。
張帆與雲敖不同,他偏重拳腳,尤重下盤功夫,說了一套拳訣,也不講解,讓老孟自己去練。
有云敖這個武學大師的扎基,孟義山學拳到不大吃力,只是感到見過的這些武功還是盤王刀最精妙,可惜的是,雲敖使來精妙無匹的盤王刀法,到了老孟手裡只能變做「不妙」,總覺得差了一股勁道。
※※※
二日上午,孟義山正在押籤房裡思忖張帆所講的拳理,來印證雲敖所傳的武功,正得興味,內宅的家人來找老孟,說李大人叫總捕更換便裝,有要事商議。
孟義山那裡知道是昨天非禮清兒的事發了,換下捕服,甚是自在的去見李大人。
李大人衣著隨意,坐在客廳,見他來了,撫須笑道:「義山,快坐下!」笑容和藹中透著古怪。
孟義山依言便坐,心中也琢磨,李知府向來嚴正,怎會讓他放下公務,到這裡私談。
李大人看了孟義山半晌,突然說道:「義山,咱們是世誼的情分,嗯,你沒有家室吧?」
老孟給自己倒了杯茶,邊喝邊道:「沒有,現在瓦刺犯邊,有機會我就上陣殺敵,瓦刺不滅,我不找老婆!」老孟一副忠君報國的樣子,怎麼好聽怎麼吹,知道李大人好聽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