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龍門坊主威遠候

孟義山在那裡掄刀大戰,見眾人紛紛下注,邊打邊喊:「小盧,我信的過你,押你五千兩怎樣?」

盧日升一拳打在身前敵手腹上,揚聲喝道:「孟兄的武功我是信不過的,我出五千押自己!」

孟義山哈哈一笑,卻忽然轉了向,對著那塌鼻漢子衝了過去,左拳右刀,齊往他身上招呼,口中罵道:「想押老子來賭錢?奶奶的,你也來參一注罷!」

那塌鼻漢子久未找到刺激的娛樂,正悶的難受,沒料到賭中生變,孟義山跳出戰團來打他,倉促擋了兩掌後,興致大發,拳出如暴雨,與老孟打在一起。

那些隨從見孟義山閃出圈外,便跟上來追殺,卻不料那塌鼻漢子打發了性,不分敵我,只要站到他旁邊的,稍有不慎就捱了幾下拳腳,力道又重又猛,捱上一下半天也爬不起來。

盧日升操起一把椅子在人群裡連掄帶打,碰傷敵手不說,連不少賭客都被他砸倒在地,哀叫連連。

這一鬧起來,整個二樓桌塌椅倒,傢什擺設亂了一地,連蟋蟀盆都讓人砸了。一時間人聲鼎沸,瓷碎木裂之音不絕於耳!

如此大的騷動,一樓立刻有人跑出去向衙門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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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府衙內古振聲正向李大人稟報:「陸雲鵬與王河有勾結!」

李崇義驚問他詳情,古振聲不敢講實話,只道:「那兩人在酒樓會面,後來王河下來,我就跟在他後面,沒想到被他察覺,混入人群中溜了!」

古振聲要是直說他自知不是王河的對手,沒膽量去跟蹤,李大人非治他的罪不可。

李知府聽了,拍案怒道:「又是這個閹人!劉家血案,便著落在他的身上,還敢公然露面!」

陸雲鵬既然會過王河,難保做出什麼舉動,李知府便增派了兩名捕快給古振聲,讓他趕快回去,繼續盯緊雲鵬鏢局的院落。

古捕頭心中叫苦,不知這個苦差何日才是了局,百般勞累不說,孟義山那混蛋卻悠閒的放假,不禁暗罵老天不公,跟李知府告了退,愁眉苦臉的下去了。

李知府方要處理公事,又有差人進來報:「龍門賭坊內有多人打鬥,喧鬧之聲隔遠可聞!」

這類聚賭鬥毆的事,知府大人不大愛管,揮手遣道:「去找幾名捕快,把賭坊老闆和鬧事雙方一起押來,下到牢中關兩天,我再審問!」

等大批的捕快趕到龍門坊的時候,樓中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現場,和幾灘血跡,也不知是人血還是雞血。

※※※

隔此不遠的一處院子裡,鬧事的幾人全聚在一處。

孟義山坐在地上,臉頰烏青了一塊,眉梢也破了,正在和盧日升吹噓:「嘿嘿,我掌中夾刀,雙手互用,這幫小子哪是敵手!」

那塌鼻漢子臉腫鼻青,坐在一旁叱道:「沒我幫忙,憑你那不成氣候的武功,哪是這些郡衛的敵手!」

又對盧日升笑道:「你這盧家的小子卻是不錯,長河劍能化做板凳使,就是認位不準了些!」

三人想起方才的舉動,都是一陣大笑,孟義山問那塌鼻漢子:「你說郡衛?那個小王八蛋是什麼來頭?」

那塌鼻漢笑得甚是快意,道:「是永寧郡王朱駒,你適才那拳打得不好,鼻子若是塌了,豈不是搶了我的招牌!」

原來方才在賭坊中打到後來,孟義山藉著混亂,抓住那鷹眼薄唇的青年,劈面便是一拳,打得鼻口流血,又狠踢了兩腳,後來是避在一旁的朱蟠把人搶過,跳窗走了,才沒被老孟打死。

待聽到遠處來了捕快,這夥隨從便一鬨散了,孟義山不想讓下屬們瞧見這頰青眼腫的樣子,那塌鼻漢也發覺自己大失身份,兩人拉著盧日升一同從樓裡跳出,跑到這處院子暫避。

孟義山心說自己和這朱駒仇是結定了,想起先前那塌鼻漢子的勢派,疑問道:「方才見那小王八蛋叫你叔叔?」

塌鼻漢子大笑道:「我姓高名昌泰,不是朱家的老王八蛋!」語氣中對朱氏王族毫無敬意。

盧日升一聽這個名字,立時拘謹起來,恭敬施了一禮道:「小子見過威遠侯爺,請恕方才放肆!」

高昌泰面色不樂,沉聲道:「你別當我是威遠侯,惹我心煩,叫聲高大哥便好!」

高侯爺方才縱意而為,卻被盧日升的話提醒了身份,心中甚是懊惱,大嘆了一口氣,對兩人道:「有三十年沒這麼爽快的打架了,真痛快!」

見兩人疑惑的看他,高昌泰笑笑,感嘆道:「那時日子不好過,我卻很有幾個知己,現在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整日聽人叫侯爺,真想跑到山裡去,當個猴子爺爺,倒還快活!」

三人一陣沉默,孟義山先開口笑道:「看你這般可憐,那我老孟吃虧一下,便認你做大哥,好方便去侯府討酒喝!」

高昌泰面容一動,旋即大笑道:「好啊!你這賭品人品都不大好的兄弟,倒是難找!」

三人一番笑語,高昌泰才想起來那邊還有個被砸爛的龍門坊要處理,便起身對兩人道:「賭坊的客人都被咱們打跑了,估計幾天也回不來,可搞慘了我的生意。」

孟義山和盧日升對望著乾笑,高昌泰道:「我回去清理一下,改天再和你兩個算帳!」

三人一同行至門口,高昌泰對孟義山道:「我聽朱瞻隆提過,他很賞識你,有心重用!」

孟義山搖頭不信:「我把他兒子一頓暴打,什麼重用也都沒了,不找我的麻煩就不錯!」

高昌泰一聲冷笑,道:「伊王瞻隆豈是袒護子女的村夫,此人心胸,你日後便知!」話罷別了兩人,回去清理龍門坊那亂的可以的現場去了!

孟義山摸了摸伊王所贈的破軍寶刀,扭頭對盧日升道:「咱們這便散夥罷!小盧你一身拳傷腳印,回去莫要又被老爹關上個把月!」

盧日升一陣苦笑,也有些害怕這個,暗罵:「要不是跟你這混蛋出來,哪能惹上此事!」

孟義山笑道:「明日我去盧家看你,嘿嘿,順便向你大伯討教一下賭技!」

※※※

孟義山別了盧日升,心懸那兩船寶貨,暗想過五湖裝了兩日病,不知查探到什麼沒有,倒要去看看。

這去葉家莊的路都快被老孟跑熟了,城外人跡稀少,他用輕功一路疾行,眼看離葉家還有五里,卻突然停住了,前方道上立著一人,擋了去路!

此時天近黃昏,藉著落日餘輝,照見那人白麵長鬚,缺了一隻左耳,讓孟義山覺得好生面熟,正待盤問。

那人先開了口,道:「刀疤老六,你讓我好找啊!」語氣怨毒。一副有深仇大恨的樣子!

孟義山終於想起此人,哈哈笑道:「我當是哪個,原來是李大鏢師,嘿嘿,你不去崑崙山找劫鏢的刀疤六,找我做什麼?」

當初強如雲敖,都被李定的青木掌震得輕傷,孟義山自知不是對手,暗中把功力提聚全身,準備用「飛鳥劃」加「蝶飛七旋」快速逃命!

李定開口道:「你把鏢銀藏放在何處,快講了罷,還能給你個全屍!」

孟義山好奇問道:「你是怎麼找上我的,老子想不明白?」他答非所問,存心想拖時間,等天黑透了好逃跑。

李定有些得意,道:「我們吃鏢行飯的,最須要就是謹慎小心,一住進祥雲客棧,就讓人盯上了,自是要查明是哪方的勢力!」李定早就看出孟義山想跑,卻故意配合他說話:「今日午時我們局主出去會客,順便引走了你們派來的那個高手,剩下那個,自然是一抓即獲,問什麼說什麼!」

孟義山一邊咬牙咒罵:「老趙這狗孃養的!」一邊焦急的看著天色。

李定神情嘲諷的對他笑笑,眼神卻看著孟義山的身後,表現的甚是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