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義山這兩日休假,卻也閒不住,調派捕快趕往各處商街店鋪,在那裡專盯葉家的買賣商鋪,一有異常便要回報,想找出那兩船貨的蛛絲馬跡。
孟總捕在外探察,過五湖卻是在內搜尋,他讓人一日三遍黃蓮水灌下,黃蓮本是敗火,老水賊的火氣卻越灌越足,被苦澀的黃蓮激出了一肚子的氣。卻得強忍著不動,一到晚上夜深入靜,才自床頭躍起,把被褥堆成人形,從窗戶竄出去察看。
等到孟義山晚上去葉家探傷,這兩人便互相交換訊息,可謂配合的巧妙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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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白天,老孟正在府中閒得無聊,卻見老趙一路狂奔,向自己屋中來了。
孟總捕驚訝道:「你不是跟古振聲去了,怎麼跑回來了!」
老趙一副立了大功的模樣,對孟義山笑道:「總捕,我從一早蹲守到現在,發現那陸雲鵬出門了,古捕頭便跟了上去,我老趙不想搶功,卻知道這麼要緊的事,一定要報給您知道!」
老趙還要誇誇其談的褒揚自己一陣,卻被孟義山止住了,大捕頭厲聲喝令他回客棧看守,等老趙悻悻的走了,孟義山心道:「陸雲鵬就就交給古小子費心罷,老子是不管了!」閒來無事便想出去遊玩一陣,也想探探盧家的情況,便叫人去請有日子不見的盧日升。
盧少爺被老爹剛放出來沒多久,靜極思動,一聽孟義山找他出去,馬上便應了,換上衣裝便到了尚書府。
見了面孟義山就道:「小盧,卻是好久不見你,那日花月樓事後,咱們還沒聚過,出去樂一樂去!」
盧日升欣然同意,大笑道:「那咱們去賭,玩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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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振聲綴在陸雲鵬後面,小心翼翼的跟著,一路穿街過巷,吊了小半個時辰,才見他在一處酒樓前停下,舉步走了進去。
古振聲等待一會,也隨著緩步入內,拿眼一掃,便把樓中的情況看個明白,盧雲鵬不會呆在一樓,定是選了二樓雅間,古振聲這回卻沒有跟上去,在樓下找了個偏僻位置,要了碗麵,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眼睛卻不住瞟著樓道口。
不到一刻,陸雲鵬就從樓上下來了,面色凝重,出門便向客棧的方向走了回去。
古振聲不知陸雲鵬在上面做了什麼,這麼快就出來,一想跟他回去更是氣悶,那邊又有老趙,在這坐坐,沒準還能等到些可疑的人,又待盞茶功夫,樓上果真下來一人,古振聲隨便拿眼一瞟,頓時亡魂大冒,趕緊埋頭喝了大口麵湯,掩飾自己的不安。
那人打扮古怪,這酒樓不比外間,十分溫暖,他卻帶了頂皮風帽,低眉斂目的向外走。
等那人走出好遠,古振聲才抬起了頭,心中驚疑:「這兩人怎麼在一家酒樓,定然不是巧遇!」付帳出了樓門,古振聲也不跟蹤陸雲鵬了,直接轉向衙門,剛才他看到的那人,竟然是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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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坊可稱洛陽最大的賭檔,裝點得有如王公侯府,與花月樓只隔了一條街,又取了魚躍龍門的好采頭,每日賭客雲集,都是些達官貴人,豪門公子,這夥人也不大計較輸贏,求的只是千金一博的刺激。
眼下孟義山與盧日升便步入這所消金窟裡,押寶,擲骰,打雙陸,天九骨牌,看著各種光怪陸離的賭具,出身太行的孟總捕有些眼花,但滿上就適應過來,笑著對盧日升道:「你領路,我下注!」
盧日升神情振奮,笑道:「看看再說!」
這些賭具孟義山大多不會,盧日升卻是熟手,帶著老孟這土豹子來到雙陸臺前,對孟義山道:「孟大哥,這玩藝頂有意思,咱們來兩盤!」
孟義山一見雙陸卻是一道棋盤,畫了十二道對等豎線,黑子白子布了一片,上面放了兩個骰子,當即搖頭道:「奶奶的,頭暈!」
盧日升卻是興高采烈的與人對賭起來,這雙陸不比下棋,較量雙方棋藝,完全是考教擲骰子的水平,扔出幾點便走幾格,只要全部的棋子推進到對面終點便算勝了!盧大少耍這個比他使劍還順手,手法麻利,扔點奇準,片刻便勝了兩盤。
孟義山跟著下注,小贏了二百兩,對盧日升笑道:「手法不錯,呵呵,和誰學的!」
盧日升眉開眼笑,耍著竹籌回道:「我大伯,他的手法那才算高明!」
孟義山又追了五百兩的注,笑道:「看來你大伯更是把好手,怎沒把他找來,咱們三人下注,贏得這幫小子個個脫褲子!」
盧日升惋惜道:「大伯父難得在家,前日回來,帶回一位華山派的解先生,他們閉門論劍,兩日不出房門一步,可惜不讓我去聽,說什麼怕我心思浮動,壞了根基!」上乘劍道是劍手的畢生追求,盧大少近在咫尺,卻聽不到傳授,自是難受!
孟義山心中一動,便問盧日升:「那姓解的可是一身青衣,額前有塊圓疤?」
盧日升驚詫道:「不錯,就是他!你見過?」
孟義山點頭道:「我同他吃過一次酒,不大熟識!」
盧日升也沒深問,孟總捕猜想那盧家大伯必然是張帆所說的九淵公了,那日船上定是解縉敵住了他,兩人怎會湊到一起?就是想破腦袋他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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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玩了幾把,這些賭具激不起孟義山的興致,聽說二樓賭活物,便拉著盧日升興沖沖的上去了。
二樓全是蟋蟀,鬥雞一類的玩藝,孟義山倒是看得過癮,這二樓盤口極大,不設莊家,多是些官宦鉅富在對賭。
正想擠到鬥雞的臺前,卻見那裡站著一人甚是眼熟,上前一看,孟義山暗罵:「晦氣!」那人正是朱蟠,孟總捕肚量甚大,上前招呼情敵道:「朱柿子,有日沒見啊!」
朱蟠一看是他,以為孟義山咬字不清,斯文的回了一禮,道:「原來是孟捕頭!」
盧日升跟著擠了過來,見場中放著兩隻雞籠,左首籠中是隻黃雞,生得瘦小,翅旁長著些白羽!
右邊的黑雞卻威武多了,體積比那黃雞大了一半,紅冠如血,黑色的嘴啄閃光發亮。
兩邊各坐了一人,顯是對賭的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