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伊王慨贈破軍刀

大捕頭豪聲大笑,上前把住王佛兒的兩臂道:「哈哈,來的正好,來,吃酒!」

王佛兒被讓到了席上,喝了兩杯,對孟義山道:「對了,這次是奉王爺口諭,來賀孟兄弟的!」

孟義山心中納悶,對王佛兒道:「王爺也知道我老孟的名號?」

王佛兒笑道:「王爺聽聞洛陽府出了個人才,以少破多,將白蓮教千名賊匪一網打盡,這等豪傑!怎能不知,為了褒彰孟兄弟的忠勇,千歲讓我將此物帶給兄弟!」

說完自後背摘下一把綠鯊為皮,黃銅吞口的長刀,遞在孟義山的手上。

方一入手,孟義山就覺此刀奇重無比,把手處雕著一個粗工鑿刻的獸頭。拔刀出鞘,刀身滿布龍鱗一般的花紋,厚背寬刃,反著森冷的寒光。

就連李知府這等文人也讚了聲好刀,王佛兒道:「此刀名破軍,長四尺七寸,重三十六斤,正配孟兄弟這等魁偉的身材!」

如此寶刀,孟義山自是見獵心喜,也不推脫,還刀入鞘,大笑道:「那我就收下了,王大哥回去跟王爺說,我老孟承他的情!」

王佛兒舉杯回道:「好!他日有暇,我給兄弟引見王爺,喝酒!」兩人這裡酒到杯乾,行酒划拳,一旁的李知府暗咐:「好貴重的禮物,早聽說伊王招攬四方賢才,沒想到好大的氣魄!」

孟義山得了伊王所贈的寶刀,於眾人面前大感光彩,跟王佛兒講起今日他如何用兵,怎樣有謀,心中卻是有了算計:「這伊王如此重賞,怕是秋後收帳,到時莫要了老子的人頭來回禮!」

這頓酒直喝到月上中天,王佛兒起身告辭,孟義山送出門外,這伊王府的總教習可能酒上心頭,對孟義山低語道:「兄弟,哥哥勸你一句,早離洛陽,此處非安居之處!」

孟義山點點頭,也不甚在意,送了王佛兒回來,見李知府站在廳中等他。

大捕頭道:「大人可是有事麼?」

李崇義沉吟一下,開口道:「義山,這伊王慨贈寶刀,自是賞識你的本事,你可有些打算?」

孟義山瞧瞧李崇義,哈哈大笑:「王爺賞識我老孟,白得的寶刀,自是拿來耍耍!我做我的捕頭,他當他的王爺,就是這般打算!」

李知府面容嚴肅的盯著孟義山,緩聲言道:「你膽識過人,又知兵熟武,在這亂世裡,自有顯達的一日!如能把」忠義「二字長放心中,就不枉恩師和李某對你的期許!」末了一聲長嘆,轉身出廳而去!

李崇義的話使孟義山明白了知府大人對伊王瞻隆不大滿意,倒是什麼緣由?

今後的事他老孟向來不操心,既想不出,便不去管。動動疲憊的身軀,將破軍寶刀背起,自回尚書府睡覺。

※※※

二日一早,李崇義將那些白蓮教徒提拘出幾個為頭的,問明瞭教壇所在,派兩名捕頭去點齊捕快,將城中白蓮教聚眾集會的壇場全部封存,又審問這劫牢搶獄,攻打府衙是哪個指使,問出的結果卻使李崇義大吃一驚。

那被俘的白蓮教徒供稱,是洛陽的法壇得了五祖的令旨,便燒香聚眾,圍困府衙。

原來這白蓮五祖名趙玉山,號玄天聖教主,自稱宋朝末裔,掌控白蓮教徒數十萬,麾下四天王,三元帥,都是武學過人的高手,二十年來是朝廷屢剿不滅的心腹大患。

既然是此人所命,那河南全省怕安寧不得了,李崇義心嘆。

將此事寫了火急公文,命差人送往京師後,李知府要捕快們打起精神,徹夜巡查,休要白蓮教再鬧事端。

接下一月,河南各地官府紛紛上書告變,白蓮教暴亂,頻生民變,請朝廷派兵彈壓,洛陽的白蓮教都叫老孟給橫掃一空,反倒是清淨,孟義山既得了寶刀,便整日隨著雲敖習練苗疆武技,刀功身法。

練武自需幽靜之所,房中又施展不開,這可害苦了何老尚書,後花園裡種的洛陽牡丹、杭州菊花,全叫老孟給拔了個乾淨,推坑平土,清理出一塊練武場地,心疼得何尚書尋死覓活,看到孟義山就破口大罵!

既然在雲敖這學了功夫,怎能不找人試試。大捕頭一有機會就叫住古振聲,與他拆解拳腳招數,擒拿手法,把古捕頭折騰得夠嗆,孟義山卻是得了好處,學了些正宗少林拳的功架。

數十日下來,孟大捕頭武藝已然大進,非是昔日可比,古振聲卻是越拆越驚,孟義山的招數幾乎是日日翻新,層出不窮,練到後來已可和古振聲對敵百十餘招不敗,古捕頭心中疑惑起這人從何處學來一身邪派武功,招數兇毒,卻又有種粗獷的風格!

※※※

這日清晨,雲敖站在花園裡督導孟義山習練盤王刀與飛鳥劃身法,霍霍的刀光映在老瑤人的眼中,好似看到了自己少壯之時刀會天下英雄的往景,心潮為之激動不已,一陣秋風吹來,雲敖卻是連聲大咳,趕忙將棉袍緊了緊,心中慨嘆:「老了,我再也舞不動盤王刀了!」

心有所感的雲敖將孟義山叫住,便對他道:「我傷勢已然大好,你根基也扎得不錯,今日午時,我就回轉苗疆!」

兩月相處,孟義山和雲敖處出了些感情,聞言愣道:「你要走?」

看著天上南歸的秋雁,雲敖感傷言道:「我的時日無多!再不走怕要埋骨他鄉,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拍了拍孟義山的肩膀,雲敖叮囑道:「我走後,你莫忘了當初的誓言。」

「放心吧,老雲,等我混出個樣來,就去苗疆看你!」孟義山叫道。

雲敖面容沉重,道:「漢人皇帝把馬文明從苗疆調回,少了此人的威脅,苗瑤兩族對漢人的仇恨將要爆發,估計不日就要生變,你如去苗疆,倒要小心!」

孟義山向雲敖一問,才知道三苗之地,土著眾多,各族中都有些不凡的高手,屢次與侵入家鄉的漢人開戰,卻因馬文明熟曉兵機,手段殘暴,全被他給鎮壓下來,一回也沒有勝過!

「這馬小兵倒是有些能耐!老雲殺他也不光是為了報仇罷?」大捕頭心想。

雲敖又向他講解了些武學疑難,刀法精髓。這是最後一次傳受,他講得盡心,孟義山聽得也認真,一晃就到了午時,雲敖打點好行裝,孟義山陪著出了洛陽城門,道了聲:「老雲,路上小心!」

雲敖點點頭,憶起與這漢子兩月來的相處,也頗有悵然之意,對孟義山道:「你得我一身所學,今後勿使老祖神刀的名號蒙羞,莫讓我老漢看錯了人!」言罷回身而去,身影在秋風下顯得分外的老邁滄桑,步履蹣跚的漸行漸遠。

望著老人漸去的背影,孟義山心中有些不是味道,大喊了聲:「奶奶的,喝酒!」

※※※

大捕頭帶著離愁回到城中,逛到太白居的二樓,霸住了臨街的坐位,便喝起了悶酒。

這幾日來劉巧兒的案子毫無進展,雲敖又回了苗疆,孟大捕頭的心情是格外的糟。一壺壺的酒像喝水似的灌下,掌櫃的站在一邊陪笑,心中發愁,孟總捕的酒錢他不敢要,看著那不要錢的喝法,著實心疼得緊。

正在這時樓下的大街卻起了喧鬧,有人聲,有豬叫,哄哄嚷嚷的,鬧得震天價響。把孟義山本就煩躁的心攪得翻騰不已,將頭探出窗外一看,卻是幾個漢子在拉扯一隻肥豬,正在那裡撕奪。

孟總捕大喊了聲:「都給我住手!」手中的鍍銀酒壺便飛了下去,砸在一個漢子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