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伊王慨贈破軍刀

那白蓮法師幡旗一擺,白色的神幡帶著凜冽的勁風朝孟義山上身捲來,大捕頭習武日淺,招數練得不多,見他來勢兇險,忙把長刀一橫,去挑那旗幡。

刷的一下,白布幡將刀身裹了個嚴實,孟義山使力一震,卻是掙之不脫,正自焦急,那法師右手持幡,分出左掌,呼的一抓掏出,拿向孟義山的咽喉,勢道快捷迅猛,勢取這疤面漢子的性命。

老孟反應倒是不慢,忙把刀一扔,仰頭後退,險之又險的避過了一抓,胸口的衣襟卻給扯下了一塊,大捕頭心頭火起,大罵你狗孃養的武功不差。邊罵邊退,想尋清兒幫手,撇眼一瞧,李清兒被十餘個白蓮教徒圍攻,一時半刻脫不出來。

孟義山刀也扔了,空手擋不住那法師的幡旗,旗上的滾邊竟是鐵線縫製,戰不數合,大捕頭的上身被劃出了好幾道血口,疼得他直呲牙,場中諸人捉對廝殺,也無人注意危在旦夕的孟總捕。

那白幡接連三展,幻成三路攻來,一虛二實,兩下敲在孟義山的胸口,打得他一陣氣血翻騰,兇橫的孟義山還沒吃過這種大虧,一時間也不後退,啊的一聲大吼,朝那法師飛衝過去,便是一拳。

白蓮法師沒料到大捕頭敢上前硬攻,倉促之下被他搶進了內圈,幡旗的運使大受阻礙,無奈之下與孟義山對起掌來。

砰的一下,拳掌相接,法師打出的掌力被無骨拳勁化個乾淨,冰火相雜的的霸道真氣直衝入臂,擊得他直退兩步,才卸去了這股拳勁,一時間法師面上驚疑不定,眼神戒備的盯著孟義山。駭異此人武功不成,內勁卻是不凡!

這下孟捕頭可押對了寶,他當日見雲傲大戰馬文明的方天戟,就是近身得勝的,這次依樣畫葫蘆,雖然不能勝了這法師,自己的壓力確是大減。

孟義山的拳招毫無路數,破綻甚多,但力大招沉,那法師擋了兩下便不敢硬抗,雙腿連移,仗著輕身功夫躲閃大捕頭的鐵拳。

孟義山連擊不中,空費內力,見那法師眼光兇毒的盯著自己全身,怕是稍有鬆懈,便被他反攻,只得挺身踏步,將雙拳上下飛舞,左右連發,以沉重的拳力將那法師的攻擊封住。

過了數十招,孟義山不懂節約內力,真氣損耗過大,打出的拳腳漸漸無力,又戰數合,那法師藉著老孟回氣的功夫,將旗幡一折,變為了兩根短棍,反守為攻,點,掃,拍,擊,兩手齊動,一雙棍上甚見功力。

這回孟義山可討不到便宜,那法師的雙棍使得滑如毒蛇,快如迅電,大捕頭沒閃兩下腰間就被擊中一棍,半身一麻,差點沒把他打翻在地。

大捕頭忍疼拆擋,心中叫苦:「他奶奶的,這白蓮教果然厲害!」

要不是他十二經脈連通,發勁達於四肢末梢,拳腳比已往快了一倍,十個孟義山也不是這法師的敵手。

大捕頭知道武功不及,便動了暗算的念頭,虛應了兩招,轉身扭頭就跑,那法師這次統領千人來襲,原想奪得大功,回去請賞,怎知被孟山賊壞了好事,見了他就像有殺父之仇似的,豈能容他逃走,認定了他猛追。

兩人打打逃逃,孟義山專往人堆裡鑽,四周人潮擁擠,路上還有些百姓貪圖賞格,磚頭瓦塊齊飛,朝那法師狠砸,不免拉開了距離,等隔出十餘步遠,孟義山做起了本行,自背後摘下鐵胎弓,手法嫻熟的自腰間箭壺上拔出一隻鷹翎長箭,搭在弓上,拉個滿圓,五指開張,呼的一嘯,離弦的箭矢直線飛出,奔前方只有五步遠的法師射去。

如此短的距離,神鬼難逃,箭桿前心射入,自後背穿了出來!那法師吭都沒吭一聲便倒斃當場。

孟義山哈哈一笑,上前將那法師的屍體一踩,大聲喊道:「還不給老子乖乖投降,有不服的,便是這個下場!」

那些白蓮教徒,有的被百姓們執住,放倒在地,有的被大夥亂拳毆斃,十成中已去了三成,這時一聽大捕頭的話,是紛紛扔下兵器,口說願降。

只有那少數的死忠教徒,約有數十個,高喊著「神尊庇佑,降妖除魔」的胡話,與捕快們殺在一起,寧死不退。

李崇義見這些教徒還在頑抗,調集捕快將這些白蓮殘黨四面包圍,一聲令下,弩箭齊發,個個射成刺蝟一般的慘狀。

至此白蓮教全軍盡沒,逃跑的只有數十,二百餘人被擒,餘下盡被擊殺當場,街上堆滿了死屍,鮮血流滿了街巷。

清兒望著這屍山血海的慘景,身軀顫抖不停,不住的搖頭,像是想把這深入心魄的慘景忘掉……

李崇義正待過去和女兒說上兩句寬慰的話,孟大捕頭湊過來了,對知府叫道:「大人,老孟回來晚了,害你受驚,嘿嘿,這幫賊徒,我略顯本事,便一網打盡!」

一旁的捕快們也跟著拍捧:「大人指揮若定,有儒將之風,總捕頭好兵法,好武藝,兄弟們個個用命,總算贏了這場大仗!」

李大人捻鬚微笑,這次擊潰白蓮賊黨千餘名,政績斐然,自己升遷指日可待,嗯,義山果是有本事的人才。

諸人正在高興,卻見南方煙塵滾滾,似有一彪人馬向這裡趕來,看人數似有不少,李崇義面上變色,眾捕快心中打鼓,全都揣想:「難道是白蓮教的援兵?」

等這些人行到近前,一看有幾百餘眾,頂盔掛甲,刀戈齊備,竟是洛陽的衛軍,在一個參將帶領下趕了過來。

諸人這才鬆了口氣,那參將在馬上環顧四周,見那滿街橫臥的死屍,咋舌不下,暗驚這仗打得如此慘烈,忙翻身下馬,給李知府見過了禮,道:「劉禮見過大人,末將得了軍令便加急趕來,卻還是遲了,豈大人見諒!」

李崇義瞪了那參將一眼,面沉似水答道:「劉將軍,客氣,客氣!李某大難不死,可不對某些人的意!」

劉參將面上變色,悻悻的道:「大人說笑了,說笑了!既然沒事,我就帶人回去了,嗯,這調兵的糧餉,是不是……」

李知府一聽就是想向他要銀子,這幫兵卒調動,都從衛中徵集,衣甲刀矢損耗,自是需要銀兩,給他也無不可,但這幫傢伙一仗未開,就想打抽風,倒沒這個便宜。

劉參將眼巴巴的望著知府大人,心說這趟是個肥差,洛陽府有的是銀兩,倒能賺下不少花用!

一旁的孟義山可沒有好脾氣,上前就給這劉參將一個大耳光,破口罵道:「我操,老子們在這拼死拚活,仗打完了你這龜孫才帶人過來,你奶奶的糧餉!」

那劉參將這耳光捱得不輕,臉頰紅腫了一大片,參將大人被個小捕快打了,那還得了,登時便要發做,捂著臉對李崇義道:「大人,這廝毆辱朝廷軍官,我必不能幹休,還請將他發我處置!」

李崇義還沒答話,卻見孟總捕提拳挽袖,跟捕快們要刀,大喊要宰了這鳥參將,劉參將方有些怕了,說了幾句場面話,灰溜溜的帶著人走了!

李崇義皺皺眉,開口道:「義山,這姓劉的出名小人,你當眾與他難看,日後倒需提防一二!」

孟義山點頭稱是,心中暗想:「老子總兵官都殺得,這參將又算個屁!」

四周的百姓們這時叫開了,要給銀子,也有那家人方才被白蓮教徒殺死的,更是哭喊連天,李崇義這番倒是痛快,命掌管錢糧的主薄去開啟府庫,照數發放賞銀,死了人的,撥下二十兩銀子撫卹,捕快們押送白蓮教徒入牢,清理街上的屍體,諸般忙亂,倒把李崇義累得不清。

百姓們得了銀子,一時千口一聲,高呼青天李大人,等諸事辦完,眾人回衙慶功,清兒勞累了半天,精神一鬆懈,便有些倦了,自去安歇,古振聲這時也回來了。

古捕頭去了城中少林弟子所開的鏢局,商行。通知方丈的手諭,剛走了一半,就聽說府衙出事,火速趕回,卻還差了一步。

好在李大人心情不錯,也不挑他毛病,擺下酒宴,與眾人慶賀。

古振聲寸功未立,席間著實有些尷尬,便推說不擅飲酒,告假走了。剩下一眾捕快,陪著老孟與李大人開懷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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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到中途,門外家人稟報說伊王府王教習求見,李知府忙叫快請,卻猜疑起他的來意。

王佛兒進了門,與李大人寒暄兩句,便對孟義山笑道:「孟兄弟,午間一別,不想今日又見,聽說你盡殲白蓮賊黨,哥哥給你賀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