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教徒雖眾,府衙大門卻窄,十餘名捕快擠在門邊,手持鋼刀力戰,一時倒也攻不進去,孟義山見狀緩了一口氣,叫道:「清兒,你護住我,老子邊衝邊指揮!」李清兒被這亂鬨鬨的情勢攪得沒了主意,只好展開身法隨在孟義山的身邊,撥擋砍來的刀劍。
孟義山邊衝邊喊:「告訴府裡的家丁,白蓮教衝進去誰都活不了,各找器械,都給我用上,廚房裡的菜油,都澆在牆邊,哪個再爬,給我燒他媽的!」
李崇義一聽,驚慌的心情有些平復,站在院中大喊:「快,府裡的男丁都給我到前面拼命,婦人小童去運菜油火種,快!」
府裡的所有當值捕快,家丁雜役湊在一起也有二百餘眾,頂在牆邊不退,跳進來個白蓮教徒,大夥就一擁而上,拳打腳踢,雙方互有死傷,一時也以白蓮教的居多,大捕頭這邊倒是佔些上風。
待得十餘桶菜油運到,白蓮教攻勢更加受阻,滑膩的菜油澆在牆上,一踩就向下掉,一時無人能跳得上去,人聚多了,大桶菜油潑下,將火種向油上一擲,有那躲閃不及的全身都給點著,燒做了火人形狀,站在牆頭的捕快,有的被衝上的教徒一把抓下,亂刀砍死。白蓮教徒瘋狂,衙門捕快拼命,兩幫人馬,把個洛陽府衙變作了交兵的戰場,一時間哀哭號叫,隔遠可聞,刀光火影,輝映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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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捕頭心知白蓮教人多勢眾,時間久了,眾捕快難敵!自己領來的這些儒生杵在那裡幹罵,沒人上前動手,也得煽動起來,孟義山望了望圍觀的百姓,都像看戲似的圍在外面,黑壓壓的一片,心中有了主意,清清嗓子一聲大吼:「操你祖宗的!老李你個王八蛋!」
躲在白蓮教徒中的捕快老李聽得明白,總捕是催自己下手了,狠狠心自懷中掏出一個黑色木牌,掰作了兩半,心中默默禱告:「聖人莫怪,聖人莫怪,都是孟義山出的主意,與小人無關!」口中喊道:「看我神教的法寶!」
抖手就將兩個半截木牌扔了出去,丟到眾儒生的面前,眾人見那黑色木牌來得怪異,紛紛躲閃,遠處圍觀的百姓有的起鬨:「啊呀,白蓮教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這個是召喚護法神將的令牌吧!」
有那白蓮教徒在一旁跟著喝喊:「我教真法,神通廣大,麼魔小丑,快快來降!」
眾儒生有那不信邪的叫道:「讀聖賢書,不侍鬼神,咱們不信這妖妄!」走出兩個膽大的想把那「妖牌」砸碎,待上前一看,全都傻了。
只見牌的上半截書有「大成」二字,一個儒生還尋思這是什麼鬼怪名字?待見了下半截,卻是寫著「至聖先師」。
「大成至聖先師」!聖人的牌位!那個儒生當場嚎啕大哭起來,捶胸頓足叫道:「先聖蒙屈!學生有罪啊,有罪啊……嗚!」眾書生都似心口被剜了一刀,分外的悲痛,齊聲喝罵起來,有那受刺激過深的以頭撞地,嘭嘭連響,連腦門都磕出血,怒聲大叫:「不知禮義的禽獸!還有倫常麼!」
白蓮教徒不甘被辱,有的回罵:「書呆子倒是古怪,把頭磕得破了,老子們也不認你這兒子!」,「他媽的,讀書讀瘋了,跟著妖孽來與我們聖教做對……」
如此正中了孟義山的奸計,大捕頭與清兒左衝右突,邊砍邊叫:「大夥看見沒,白蓮教壞了孔聖人的牌位,他老人家的神牌豈是輕侮得的,平日大夥燒香祭祖的,就求聖人保佑,家裡出個讀書中舉的人才,如今這文運都叫妖人折了,晦氣啊!」
百姓們聽了孟義山的鼓動,都有些仇視白蓮教,眾儒生逮住機會哪還客氣,巧舌如簧,嘴似利劍,將白蓮教上下人等指摘個遍,人人談忠義,個個講道統,什麼白蓮妖人,無父無君,不知禮義,侮辱斯文,人人得以誅之,將大夥都煽動得頭腦發熱,怒火高熾。
「妖人,你們就沒有祖宗麼?還知不知道拜聖尊賢?不尊華夏的聖人,去信害人的妖孽!」
「跟他們拚了,連孔聖人的神位都敢褻瀆!」有那義憤的百姓喊道。
「對,拼了,拼了!」
「唉呀!那不是後街的錢鐵匠麼,怎麼也入了白蓮教,老錢,還是快跑吧,殺官造反,你全家老小不都完了」
「小三子,你怎麼也穿了一身白喪衣,你爹我還沒死哪,快他媽給我回家,沒見那疤臉捕快手狠刀黑,你要是有個閃失,我下半輩子依靠誰?」
這夥白蓮教徒,多是些洛陽本地的民眾,圍觀的百姓初時好看熱鬧,前任知府是個貪官,李崇義新來到任,還沒有什麼德政,都有心藉著白蓮教給大夥出口氣,待一見孔聖人的神牌都讓白蓮教給毀了,那些儒生一鬧,眾百姓都憤怒了,就是種田擔糞的都知恭敬讀書人,祭拜孔夫子,白蓮教這般搞法,自是動了眾怒。
百姓們有看到熟人親戚待在白蓮教的,便連聲規勸,見到平素與自己有仇的在內,便惡聲怒罵,大叫妖人匪類,無恥畜生。
圍觀的百姓已聚到數千人,人人張口痛斥白蓮妖人,白蓮信徒們見如此多的百姓痛斥聖教,聲勢浩大得可畏,心中不免揣揣不安!他們多是本地的民眾,有的被親朋一勸,便萌生退意,有的被罵得狗血淋頭,難在鄰里面前抬頭。
白蓮教眾被孟義山鼓動儒生如此一鬧,氣焰至少沒了大半,攻打府衙的勁頭也有些不足了,中心操控那人扯著嗓子猛喝「神尊庇佑,聖教無敵!」也不見效用。
白蓮教計程車氣一潰,老孟還不落井下石,當下大喊道:「這白蓮教惡事做盡,咱們還能容它猖狂麼,活捉一個白蓮賊賞銀五兩,打死一個二兩,大夥一齊上啊!」
彌勒如何顯靈,也不敵大捕頭這五兩白銀的厲害,眾百姓一聽,抓一個五兩銀子,那可不是小數目,當下人人奮勇,個個爭先,全奔著白蓮教撲了過去,是見著白頭巾就打,遇見裹白袍的就抓,眾人口裡興奮的也不知喊著什麼,大群的百姓,就如蒼蠅逐血般與白蓮教撕扯起來。
白蓮教那邊被這幫儒生搞得士氣低落,眾人再一圍上,全都亂了,有那勇悍的,上前與百姓們對拼,膽小的奪路逃跑,聰明點的扯下身上的衣裝,也混在人堆裡追打白蓮教,李崇義見白蓮教鬧成這樣,忙令捕快們追出衙去,擒捉賊黨,百十名差人再攪和進去,這場面都亂成一鍋粥了。
混戰一起,孟義山這邊壓力大減,圍攻他的教徒十個裡跑了八個,大捕頭對清兒笑道:「嘿嘿,這計策不差吧,饒是他白蓮教千人齊上,也敵不過我老孟一個!」
孟義山舞動大刀,還想多斬殺些白蓮教,在清兒面前顯現威風,還真中了他的意,就聽有人喊道:「那疤面賊壞我聖教大事,就是全死在這裡,也要殺了這廝!」
霎時間,散亂的白蓮教徒中聚出數十個身影,全奔著他撲來,為頭的一人披頭散髮,手持幡旗,臉上的表情像要把大捕頭生咬活噬一般,孟義山一見就知是白蓮教的護壇法師,方才指揮眾人暴亂的定是此人。
這下大捕頭可抓著正點子了,哪能輕放,挺刀上前,就與那法師打做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