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府衙危難有儒兵

坐中幾人各懷鬼胎,只有孟義山和清兒沒有心事,笑鬧一陣,王佛兒便向眾人告辭,說道:「世子受了內傷,要回府尋醫調養,兄弟先失陪了!」

孟義山見朱蟠臨行時望向清兒那依依不捨的目光,便心頭火起,心道:「你個豬呆子,回家碰到庸醫,一把砒霜將你藥死,方合爺爺的心意!」口中道:「我改日去邀王大哥喝酒,不知可有閒麼?」

王佛兒應了孟義山的請,帶著世子迴轉王府,知府夫人拜佛不知要拜到何時,李清兒要先溜回家,大捕頭當然充當隨從跟著,古振聲卻藉故留了下來。

少林撤出洛陽!古振聲這捕頭沒了最大的依靠,軟倒在椅上不知如何是好,那知客僧人卻道:「古捕頭,六位師兄臨去之時曾給你留下一封信札,你看一下。」

古振聲將信展開一讀,見上面寫道:

字諭振聲師弟:

見信時,兄等六人已離洛陽,迴轉嵩山,方丈傳下手諭,凡於洛陽境內掛單的少林僧侶,全數離開洛陽回寺聽令,各俗家弟子儘量將商行歇業,鏢局停運。轉入暗中活動。望師弟速做打算!

少林悟因

看了這信古振聲心中更涼,把那信揉作一團,摔到了地上。「什麼速作打算,分明就是少林放棄了洛陽城的勢力,為什麼?」

惱怒了一會,心頭有些澄明,暗想難道是白蓮教之事,但白蓮教竊取佛門教義,創下白陽當空,三期末劫降世,彌勒尊度信眾上天的妖說,最為少林所惡,歷年均有衝突,怎會突然就怕了白蓮教?

身為此城家弟子之首的古振聲只好出去傳話,這幾日大案不斷,有些時候沒來這白馬寺,怎知卻出了此等大事。

※※※

且說孟義山與李清兒兩個往府衙迴轉,快到衙門時竟忽然聽到前面喊聲震天,似有大隊人馬高聲呼喝:「白蓮度世,彌勒下生!」

孟義山奇道:「白蓮教的口號,怎麼跑到府衙來喊?」與清兒快步向府衙跑去。

越向前行聲音越大,強的把屋瓦都快揭開了,只見府衙門口圍著大隊穿著素衣白袍的白蓮信眾,正在那裡以腳頓地,齊聲吶喊!

大捕頭粗看一下大約有千多信眾堵在府衙四周,人頭如蟻,充塞街巷,把道路堵的水洩不通。後面還有無數圍觀的百姓。

清兒雖身有武藝,卻是頭番見到這等場面,一見這幫人這等氣勢洶洶的樣子有些慌了,對孟義山急道:「是攻打府衙麼?快衝進去把我爹救出來!快!」

孟義山站在那裡正看得津津有味,大嘆:「好多的白蓮教,老子都抓起來該有多少賞銀?」正在那裡數人頭,不想被清兒破了他的發財夢!

這千多人馬圍在四周?衝進去救李崇義?孟義山對清兒再是愛慕也沒到不顧性命的地步!

這時卻有人對孟義山道:「總捕頭,您可回來了,這回大事不好了!」

孟義山一望,卻是今日休班的捕快老李,滿身是汗的站在身旁,大捕頭問道:「老李,這幫人為何圍上來的,裡面怎樣了?」

老李嘆道:「這幫教匪,已在這聚了一個上午了,嚷著要放了他們的傳頭,限李大人三個時辰答覆,不然就衝進去搶人了。」

清兒焦急問道:「我爹沒事吧?快說怎樣了?」

老李苦著臉對清兒道:「方才大人出來規勸,話一齣口就被那幫人的喊聲壓了過去,只是喊著要放人,大人無奈之下又進了府衙,現在時限還有一個時辰,可怎生是好?」

孟義山暗奇:「傳頭?不就是在各地傳白蓮教義的主事人麼,誰是他們的傳頭?難道是攻府牢的那個胖子?」轉頭對老李道:「怎麼官軍還沒到,他奶奶的,都去嫖院了麼?」說這番粗話也不顧及清兒在旁。

老李抹了抹額上的汗,苦笑道:「我兄弟就在衛所當差,連忙跑過去求救,但是一人也調不過來!」

孟義山不通道:「為什麼?爺爺去試試!」

老李嘆道:「總捕,這事情趕巧了,馬文明總兵被刺,鎮朔將軍印空懸堂上,朝廷新派的總兵官未到,沒有將印,任誰也調不動衛所的兩萬步軍,除非伊王千歲下緊急召令!」

李清兒慌著哭道:「這可怎辦,我,我去求朱蟠,答應嫁給他好了!讓他求王爺派兵!」救父心切的清兒什麼都不顧了!

孟義山心頭闇火,將李清兒拉住,心道:「爺爺這現成的能人不嫁,跑去嫁那呆子?」傷了面子的大捕頭準備大展拳腳了,對清兒道:「你去也沒用,到王府虛耗時間,中間要出些岔處,可怎麼好!我老孟來解救大人吧!」

清兒擦了擦眼淚,對大捕頭道:「你?」

「當然是我!」孟義山拍了拍胸脯,又有些後悔答應的快,但心中又想與朱蟠較勁,雖然身份相差太遠,一個王爺世子,一個太行山賊,但怎能自認不及!

孟義山一望這千多人的陣勢心中也有些熱血湧動,暗中盤算道:「府衙內還有不少身配弓弩的差人,連上當值的捕快,共有百十來個,再找些援兵,老子衝進去指揮!裡應外合,可破這白蓮教的合圍。」

兵是調不來了,上哪去找敢跟白蓮教拼命的援兵?城中的武館?鏢局?洛陽盧家?怕只有盧日升那小子敢出頭,濟不得甚事……操他祖宗,難道老子就不及朱蟠那書呆子!

「書呆子!」大捕頭觸動了靈機,竟狂呼起來,心中大叫我老孟生來謀略就不差,如此好計都能想得出。

抓起清兒的手道:「大人有救了,快跟我來!」又把老李叫在一邊,對他道:「老李,能不能成就全看你了!」對老李的耳朵叮囑了一番話。

老李任捕快多年,出名的鐵膽,但聽了孟義山的話還是大驚,咬牙道:「總捕頭,你好計策!我老李拼了!」

大捕頭拉著李清兒快步奔行,回頭還對老李道:「快去辦事,那東西也要帶著,一會得用!」

孟義山對清兒道:「清兒,你輕功好,快拉我去學舍,那裡有大隊援兵。」

雖是不明所以,清兒也只好聽他的,把希望全壓在老孟的身上,拽著他奔入了後街的學舍。

近二百名的生員秀才正在那裡讀書,孟義山和清兒已如旋風般衝了進來,把講課的先生撞到一旁!大捕頭哈著粗氣道:「列位,不好了,白蓮教衝到府衙示威了!」

一眾讀書人亂作一團,還以為土匪強盜闖了進來,一聽是報信的,白蓮教圍攻府衙,大夥全慌了起來,有的怒罵,有的心憂,還有的想著不知事情能不能鬧大,該出城躲一躲吧!

看這將近二百人的書生們亂做一團,李清兒對孟義山怒叫道:「姓孟的,這般無用的傢伙濟得事麼。」

孟義山也不回答,只是對著窗戶,望著前街一處房舍嘿嘿直樂,不一會見那處屋子著了火,大捕頭小聲笑道:「成了!」

這時這般儒生也望到了火光,不知誰喊了一聲,孔廟著火了,一眾書生全急了,這時又自門外跑進一個生員大喊道:「有個白蓮教的臭賊跑到孔廟,將聖人的塑像推倒了,在牆書寫‘白蓮度世,彌勒下生’,還點起了火,最……最難忍的是這妖人還在聖像上灑了一泡尿!」那生員臉紅耳赤的怒道。

什麼?孔聖人蒙辱!一眾儒生的情緒炸開了,紛紛怒喝,有的催胸大哭聖人蒙冤。罵著「妖人,亂黨」等不甚傷人的詞語。

壞到極處的大捕頭見眾人情緒被挑起,大喝道:「各位在學舍苦學六藝,其中的射、御,便是射箭跑馬吧,孔聖人蒙屈,大夥還不拿出真本事,射殺些鬧事的妖人,咱們與那侮辱儒教的白蓮賊黨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