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王世子驟然被襲,等王佛兒擊斃兩人後方放下心來,站起來先撣撣石碑上的灰土,很是愛惜的自語道:「好險,幸好無事!」又轉過身瞧了瞧兩具屍體,嘆息道:「王教習,你何苦多殺性命!這兩人……」面上竟滿布悲怨之色,也不知是可憐這兩個刺客,還是想起了什麼?
王佛兒拂了拂衣袖,對古振聲道:「煩請古捕頭知會方丈大師,就說我王某慚愧,不得已在禪門祖庭動武,犯下殺孽!請大師過來一敘,也好陪罪!」
古振聲點頭應是,找了個小沙彌命他報信去了!
大捕頭被王佛兒的功力震住了,上前恭維道:「王大哥真好本事,一招兩個,我老孟服氣!」
孟義山贊過王佛兒又來挖苦世子,大咧咧的對朱蟠道:「你就是那柿子罷?那兩個要殺你,你還說何苦?真他奶奶臭書呆!」
李清兒在旁聽了暗笑,也不知孟義山是真渾,還是膽子大,敢這樣侮辱朱蟠!挺佩服他的!
朱蟠長這麼大頭一朝讓人辱罵,錦衣玉食慣了,哪見過大捕頭這等沒規矩的人,一時被說紅了臉,僵在那裡,口裡只是「你……你」的也你不出個所以然來,更要老孟看了笑話!
見李清兒站在殿門,大捕頭更需落力打壓情敵,哈哈大笑道:「嘿嘿,說話還臉紅,嘴裡還帶結巴,要不是看你眼眉,還當是個小娘子哪,你說是麼?振聲!」大捕頭存心拉古振聲下水。
「就是看不慣世子的腐儒樣子也不能應和孟義山這混蛋!」古振聲暗罵。口中道:「這個……快到午時了,咱們找個去處用飯,這白馬寺的素宴乃是洛陽一絕,可口入味!」
王佛兒也岔話道:「好!大夥都去,我早就垂涎這寺裡的素宴,香積廚的普濟師父可是大手藝!」
打孃胎裡就不吃素的老孟聽了皺眉,卻聽李清兒笑道:「好啊,我去嚐嚐!」
「清兒想去,我也得跟上!」大捕頭想了想,對王佛兒道:「對!這素宴我從小愛吃,離他不得,都去,都去!」說完拿眼瞪著世子不放,心道:「你這呆子就別去了!」
沒想這朱蟠聽到素宴也不呆了,對王佛兒道:「白馬寺的佛宴麼,倒要一觀,這‘摩騰入漢靈異記’的碑刻只好先放下了!」一臉掛心不捨的樣子。
方才世子護那石碑,孟義山就覺古怪,嘀咕道:「這摩騰入漢是什麼妖魔鬼怪?」
古振聲接道:「攝摩騰祖師是白馬初祖,遠自天竺來中土傳法的大德!」
「哦,和尚的墓碑!這小子真呆!」大捕頭心道。
彷彿有默契似的,王佛兒與朱蟠對那兩個刺客提都不提,餘人也就不好相問,任由寺中的雜工將屍體抬到僻處放置。
專好惹事的孟義山心中雖想問個明白,但他對朱蟠全無好感,被刺客宰了才稱他大捕頭的心,哪會多言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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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已到午時,大夥全都肚餓,被知客引領到一間向陽的禪房坐好,等不多時,便整治上一桌素宴。
這一桌菜餚湯點做得素淨,菜上一絲花功雕刻也無,只是切成四四方方的模樣,擺在盤中。
「這菜好難看啊!」清兒抱怨道,她也不和李夫人同桌,跑來與這些男子攪在一起,哪裡有官家小姐的坐派行止。
「誰說不是,一會我帶你去太白居吃好的!」大捕頭隨聲附和,也挑剔起來!
朱蟠這書呆子卻是發開了異議,對兩人道:「佛門弟子要遠離色香味觸,素菜自應做成這等樣子!」
肚裡空得夠嗆的大捕頭也不與朱蟠爭辯,率先舉筷大吃起來,夾了兩塊「功德豆腐」入嘴,嚼了兩下,詫異道:「不比肉差,好吃!」
見他說好,李清兒試著夾了幾筷,才知這桌素齋果然可口,也小口吃了起來。
菜做得好吃,孟義山哪還客氣,把那幾個菜盤全堆到身前,也不問別人,嚷道:「你們再叫一桌,這點小菜,還不夠我老孟一人受用的!」
王佛兒對正在埋頭猛吃的大捕頭笑道:「孟兄弟好大的飯量,知客和尚!再添一桌罷!」
伊王爺是寺裡的大施主,一桌素菜算得什麼,在旁相陪的知客立時下去遵辦!
王佛兒雖與眾人笑鬧吃喝,神情卻似在等待什麼,知客僧帶著整治好的素齋轉回時,這位王教習單刀直入道:「敢問和尚,那廣欽老方丈因何未見?可是有事麼?」
王佛兒兩次詢問方丈大師,看似無心,古振聲卻懷疑起來,適才伊王世子被刺,按說方丈應該出來檢視,但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孟義山有吃不想別的,連李清兒都拋在一邊,只在那裡據案大嚼,席捲這滿桌的好菜,對和尚不和尚的,毫不掛心!
知客僧面色有些礙難道:「對不住,教習此次來得不巧,方丈為參‘般舟三味’法,閉關三月,要新年才能出關!」
「哦,方丈閉關了,聽聞寺中白馬六僧佛法淵深,可否請出一位說話!」王佛兒似笑非笑的望著知客僧。
那知客似是早知王佛兒會有此一問,沈吟答道:「六位師兄已於前日動身,折返少林了。」
王佛兒哈哈笑道:「走了?我們王爺學佛多年,對一事有些不明,還想請幾位大師入府參究,可惜了!」眼內精光閃動,頗為不信這知客的話。
那知客瞧著王佛兒,合什說道:「方丈入關之際曾示下法語,請伊王千歲於洛水初冰之時來訪,談一談禪機,介時和尚將點破他心中所疑!」
王佛兒沒料到方丈會留下此語,一時怔在那,不知如何應對!
孟義山見王佛兒一直在與那知客說話,便上前攪鬧道:「你個和尚,饞什麼雞,想吃雞便去買麼。」把王佛兒一把拉過,嚷著要敘敘情誼。
古振聲坐在那裡,心驚膽跳的:「那白馬六僧是少林派在這裡衛護古寺的護法,怎麼突然撤了?他們的三十幾名弟子也走了麼?」
這六個和尚,等於少林寺在洛陽的全部勢力,他們全部撤出,怎不使古振聲心中驚懼!至於那廣欽方丈卻是白馬寺歷代延傳的道統,與少林無關,他在此時閉關,卻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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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振聲在這裡食不知味,那幾個卻興致不錯,王佛兒也不再問,只是吃菜,孟義山與朱蟠不時鬥鬥嘴,知書尚禮的世子豈能講過橫野兇蠻的山賊,被大捕頭消遣的可以。
那朱蟠死命糾纏李清兒,初時倒是頗能滿足大小姐的虛榮心的,但接觸久了發現這小子與自己說話時口舌笨拙,整日里只知談經論典,一身不錯的武學也不知施展,整個一個呆子。至於孟義山這新蹦出來的癩蛤蟆,清兒連想都未想過。
一桌菜餚被大捕頭一人吃盡,打著飽嗝,揉著肚子,孟義山靠在椅上,自滿道:「舒服啊!老子天天吃這個,給個皇帝我都不做!」
說者無心,清兒不當什麼,王佛兒與朱蟠卻是為之色變。
王教習對孟義山笑道:「哈哈,這桌素齋竟讓兄弟下了這般評語,可知烹調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