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死鬥

今天打了一下午,攻佔四個據點固然是件喜事,可是敵軍死傷者中,真正的法國人極少,幾乎都是越南人,而經過紙橋戰鬥,吳鳳典很清楚,法軍的戰鬥力不是那些土著步兵可比的。

更大的麻煩是磚木結構的碉堡容易爆破,用兩個藥包可以直接轟爆,而明天深入租界內部,那些法式建築都是使用花崗岩的,爆破難度太得多。

正是鑑於這一點,吳鳳典說了一句:「明天還得讓瀚海營去開啟局面!」

河內租界的氣氛同樣變得低迷起來,一群玩軍事民主的法國軍官現在都重新主張全權交給比塞爾上尉,前提是他必須要守住。

一個下午就被攻破了四個據點,死傷了兩百人,雖然除了炮兵之外,真正的法國人死傷不少,但是大家也不得不承認,租界已經到了最危險的地方。

「該死的,他們居然敢用硝化甘油炸藥,他們不怕把自己的部隊轟成碎片嗎?」

在最初的震撼之後,他們總算搞清楚了細柳營並不是使用二百毫米以上的鋼炮進行轟擊,而是使用炸藥包進行爆破,這種手法他們也用過。

無論是南定還是河內,法國人同樣是採取炮兵壓制,然後利用炸藥爆破和梯子攻佔的,但是法國人並沒有瘋狂到使用硝化甘油炸藥的程度,他們很清楚這種炸藥的危險性,很有可能一不小心把一整個連隊都炸成了碎片。

他們使用了一些較為安全的礦山炸藥,雖然也有硝化甘油的成份在內,但是沒用細柳營玩得這麼瘋,最多也就是使用十公斤威力較弱的礦山炸藥。

可是下午的戰鬥之中,細柳營卻是把硝化甘油炸藥當飯吃,甚至於普通步兵還拿著硝化甘油的炸藥包朝著步兵扔過來。

這樣的敵人是一群瘋子!

軍官們一齊呼應比塞爾上尉的呼聲:「真是一群瘋子!如果援軍不能趕到的話,我們非常危險!」

「收縮防線!」比塞爾上尉作出了痛苦的決定:「還有……法蘭西人,把我們諸備的一百公斤炸藥也拿出來,我們也有著同樣的勇氣!」

五月二十一日的戰鬥,從一開始就註定是殘酷的,這種殘酷甚至從前一天的夜晚就已經開始了。

雙方不斷地組織小部隊夜襲,企圖打亂對方的攻擊步驟,而趁著夜色,雙方的炮兵也重新組織了炮兵陣地。

天一亮,黑旗軍就率先發難,他們不再以一哨為矛頭,而是和瀚海營一樣,組織六七人甚至十餘人的小分隊,帶著炸藥包、手榴彈往裡摻透,這樣一定程度下減輕了傷亡。

但是這並不代表戰鬥不會血腥,今天的陣地上雖然仍然是越南炮灰為主,但是卻增加了不少法國人,雙方經常是短兵相接,黑旗軍將手榴彈往裡扔,接著法軍軍官會把它扔回來。

雙方的戰鬥有時候甚至進入了白兵戰,黑旗軍固然是打瘋了,但是法軍也是無路可退,經歷了兩個小時的戰鬥,瀚海營才在一個碉堡之上樹起了柳葉營。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慶祝,法軍炮兵的排炮已經過來了,衝入碉堡的二十餘人頓時傷亡近半,而且黑旗軍越往前,遇到的抵抗就越激烈。

「瀚海營的力量不足啊!還是讓我們上吧!」司馬泰主動請戰:「我們營上去,戰鬥就容易解決多了!」

旁邊葉成林也說道:「畢竟是新營頭,經驗會差點,統領,我們營傷亡真不大!」

柳宇卻沒說話:「讓他們啃一啃硬骨頭,部隊總是打出來的!」

這一輪攻勢在午後達到了高潮,法軍幾乎丟掉了所有的外圍據點,他們現在以租界內的幾座核心建築物為核心陣地,甚至把四十毫米的山炮架到了陽臺對準攻上來的黑旗軍轟擊。

黑旗軍稍稍緩了口氣,可是法軍卻不這麼想,他們第一次投入了純法軍的步兵排參加反擊,一同參加反衝擊的還有大量的越南人,兵力達到一個連之多。

劉成營的後營沒想到法軍竟然敢於這麼大膽反擊,剛剛避開火炮轟擊,法軍的刺刀已經殺到了,倉促之下潰了下去。

接應他的是吳鳳典的左營,吳鳳典親自領兵把陣腳壓住了,接著前營的鄧哨長又帶隊從側翼殺了過去,但是很快又被壓回來了。

現在法國人也使用與黑旗軍同樣的辦法,只是他使用的十公斤的大炸藥包,因此黑旗軍雖然只投了兩個小炸藥包,卻造成了好大一片的傷亡。

關健時候還得看瀚海營,蔡雲楠也是打瘋了,高呼道:「消滅他們!」

既然法國人敢用一個步兵連規模的兵力打反擊,他也親自點了一個完整的步兵連冒著炮火突擊上去,雙方很快就是刺刀見紅,從步槍、炸藥包到刺刀、工兵鏟,甚至是徒手肉搏,沒有一樣不用上。

雙方就在被炸成廢墟的碉堡工事展開激烈戰鬥,甚至於跟隨上來的六零迫擊炮都停止了射擊,法軍被步步往後壓著,那邊比塞爾上尉已經下達了命令:「炮兵!全速射!」

炮兵中尉眼淚都下來了:「上尉,那是法蘭西人啊!」

在雙方的戰線可是有著三分之一的法國士兵,這個中尉勸道:「讓法蘭西人先撤回來吧!」

「命令!開火!」比塞爾上尉看節節敗退的法軍士兵,只有這麼一道命令。

「轟!」

架在陽臺上的四十毫米山炮開始了無差別的炮擊,第一炮就打倒了近十個人,接著肉搏中的雙方發生這並不是誤擊,法軍炮兵瘋了,他們甚至朝自己開炮。

暴露的雙方步兵在這一輪炮擊中損傷摻重,跟隨的六零迫擊炮立即轉移射向,勉強壓制了法軍炮兵的射擊,接著瀚海營發起了一波凌厲的攻勢,士氣已經跨掉的法軍幾乎全滅,這個廢棄的碉堡終於再次易手。

但是蔡雲楠都有一種哭的感覺,傷亡太大了,上去突擊的這個步兵連上去傷亡超過三分之一,其中近半數的傷亡來源於法軍那一輪無差別炮擊。

現在他手上的三個步兵連,已經有兩個步兵傷亡超過三分之一,剩下的一個還算完整,但也有不小的傷亡。

「營長,我們營實有兵力不到五百人,現在已經傷亡一百五十人,傷亡超過三分之一,是不是向團長請求援助?」

蔡雲楠卻是看了一眼眼前的河內租界:「我是河內營!告訴團長,我不需要兵力支援,但是要求補充手榴彈兩百個,小炸藥包十個,大炸藥包兩個,迫擊炮彈五十發!」

他很清楚,現在戰線已經大為縮短了,即使派上生力軍,也未必比他們更適應這種戰鬥:「記住,我們是河內營!」

柳宇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這個新部隊已經打出來了,只要這種戰志還在,即使傷亡再大,補充新兵之後仍是一個極有戰鬥力的新營頭。

「我們是河內營!」

伴隨著這樣的口號,瀚海營幾乎是打瘋了,他們突破了一道又一道防線,無論是真正的法軍,或是安南土著步兵,還是東京土著步兵,都無法擋住他們的攻勢,至於天主教的教民,那根本不值得一提。

柳宇也慶幸自己沒把瀚海營撤下來,即使是法軍好幾次動用連級規模的混編步兵反擊,照樣被瀚海營打出去了。

黑旗軍的其它營頭表現得也相當優秀,但是和瀚海營相比,他們簡直就是一群龍套,他們只能看著蔡雲楠的表演。

深入租界之內,瀚海營穿牆破洞,上屋頂入下水道,手段無所不及,甚至於架在陽臺上的四十毫米山炮也捱了他們一發手榴彈,匆忙轉移陣地。

法軍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所有人都對著比塞爾上尉說道:「閣下!出動預備隊!」

柳宇和劉永福則顯得輕鬆許多,他們看著戰鬥不斷進展,劉永福做了一個樂觀的估計:「明天應當可以拿下河內了!」

柳宇不敢這麼樂觀,但是他覺得法軍的力量消耗了很多:「真法寇死傷不少,我軍兩三日內,當可獲全勝!」

正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磁石電話的鈴聲響了,柳宇順手拿起了電話:「什麼?發現法艦載援兵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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