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死鬥

「實施連繼爆破!」

伴隨這一聲命令,瀚海營立即改變攻擊方式,他們的迫擊炮不再追求壓制敵軍炮兵,而是轉而前面那個碉堡的火力,雷明頓步槍和斯賓塞步槍都對準了碉堡上的四五十名安南偽軍,即使無法造成傷亡,也讓他們不能露頭。

兩名最老練的爆破手已經抱著炸藥包一路躍進,在他們身後還有第二波爆破手隨時準備開始行動,這兩名爆破手手上抱的並不是細柳營常用的小炸藥包,而是整整十五公斤的大炸藥包,因此他除了炸藥包之外,什麼武器都沒有帶。

而整個黑旗軍的炮隊,包括細柳步兵團的迫擊炮全面進行壓制射擊,他們甚至放棄對法軍的炮兵全面壓制,力求第一時間達成突破。

法軍的炮兵開始全面復活,比塞爾上尉的臉色好看得多,如果不是那些奇怪的火炮發射彈道彎曲的炮彈,已方的火炮能輕鬆地壓制黑旗軍的火炮。

畢竟他們裝備的是法軍海軍的主力火炮,可以輕鬆地壓制黑旗軍的鑄鐵滑膛火炮,他只是詢問道:「我們的碉堡會不會有問題?」

「絕對沒有問題!」炮兵中尉問他保證:「他們沒有大口徑的火炮,即使拉到我們碉堡的面前直接命中十發,我們工事仍然能儲存完好!」

比塞爾上尉信心更足了:「即使有十萬黑旗軍,我們利用工事仍然能守住!」

似乎是響應他的號召,最前沿的一個大碉堡處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響巨,在爆炸之後,整個碉堡所在的位置都被濃烈的煙塵所籠罩,爆炸引發的磚木朝著四面八方飛來,比塞爾上尉感覺到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聾了。

「天啊……」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但是這樣的大爆炸他見到過,但問題在於――他從來沒有想到遭遇到這樣的轟擊。

「殺!」

那是瀚海營的步兵在向前躍進,比塞爾上慰卻根本聽不到這樣的殺聲,他無法想象這樣的震憾,這樣的炮火朝著已方轟擊。

煙塵漸漸散去,那個原來高達數米的碉堡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特別是爆炸中心,你幾乎想不到那裡曾是碉堡。

瀚海營的步兵已經衝上來了,他們和裡面殘存的土著步兵展開了戰鬥,土著步兵在爆破已經被炸傷炸死十餘人,剩下的三四十人根本不是瀚海營的對手,剛一接火,就死傷了十餘人,很快轉身就跑。

可是比塞爾上尉還是沒有作出反應,他還在回想那一聲驚雷的怒嘯!

這是多大口徑的火炮?世界上這些海軍軍官都可以說是見多識廣,他們見識過許多大口徑的火炮,所以就是爆炸的那一瞬間,所有的海軍軍官都作到了明確的判斷,這一聲爆炸不可能是一百毫米以下的火炮炮擊的結果。

可黑旗軍到底擁有多大的口徑的火炮,比塞爾上尉第一時間想到了一百四十毫米的艦炮,但是他第一時間否決了這一設想。

一百四十毫米的艦炮威力很大,可距離這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卻有著相當大的距離,那是一百六十毫米的艦炮?也不可能!他很快把懷疑目標落到了一百九十毫米和二百四十毫米的主炮上面,那是法國巡洋艦和鐵甲艦才有的配備,應當一炮下去就能打跨一座碉堡。

而在他們的對面,黑旗軍的軍官同樣是以詫異的目光看著這一切,黃守忠睜大地眼睛問道:「這是他們的藥包?太誇張了,拿兩百斤黑藥都沒有這威力!」

而鄧世昌鄧哨長的先鋒一哨也藉著這一聲爆炸躍進到了一座碉堡的面前,他們一面朝著上面打槍,一面架起樣子就朝裡面攻擊。

而黑旗軍的軍官看著戰鬥情形,卻紛紛埋怨蔡雲楠:「他用大藥包這麼浪費幹什麼?小炸藥包就足夠了!」

這一波爆炸之後,大家對於租界的碉堡已經有一個比較正確的估計,這種碉堡並不象人們想象中的圓形碉堡,而更象一個磚石砌成的崗樓,又高又大,正是最好的爆破目標。

和日本人的炮樓稍有些不同,方形的碉堡都是用青磚砌成,雖然能防備一些小炮的直接轟擊,但是真正的巨炮轟擊,卻是象白紙一樣一擊即破。

要知道解放軍在解放戰爭不斷實施爆破,別看是碉堡,便是大型的城牆都爆破了無數,最後他們得到了一個結論,磚木結構的城牆,無論多高多深,都相對易於爆破,倒是土圍牆根基極穩,可是說是非常難以爆破成功。

而這些碉堡都是倉促用青磚修成的,現在黑旗軍就已經開始批評蔡雲楠:「多用小藥包,實施連繼爆破,還要方便些!」

現在細柳營裝備的炸藥包都是使用苦味酸裝填,但是有十五公斤裝藥的大炸藥包、八公斤裝藥的普通炸藥包以及四公斤裝藥的小炸藥包,公認四公斤裝藥的小炸藥包最為方便,不但可以實施爆破,還可以串聯起來組成大炸藥包,又可以當手擲的超大型手榴彈。

大炸藥包裝藥多,但是每個營頭都攜帶了幾個,用得最普及的還是四公斤的小炸藥包,現在軍官們已經一致認為了小炸藥包的威力足夠了。

畢竟小炸藥包裡面裝填的是也是苦味酸,抵得上幾十公斤的黑火藥,但是柳宇卻罵了一句:「怕什麼,用掉兩個大炸藥包怕什麼!」

苦味酸威力固然是大,但是腐朽性大,而且不易長期儲存,所以柳宇也很乾脆:「寧可多用裝藥,也不能誤了事!」

而在前沿,瀚海營也遇到了法軍的反擊,這一次發動反攻是法軍的一個安南土著步兵排,在炮火的掩護之下,他們怒吼著就朝著立足未穩的瀚海營衝過來了,接著丟失碉堡的殘部也在法軍軍官的率領衝回來。

他們也算是下了本錢,要知道這些前沿的大碉堡裡面都是可以放一個排的兵力,但是限於骨幹兵力不足,比塞爾都只放上一個班的安南土著步兵,由一名法軍士官指揮這些從交趾支那運來的老兵,然後再放一個班的東京土著步兵,此外還有十來名武裝教民,即可以讓他們相互監視,又能最大程度地儲存骨幹部隊的力量。

但是這一波反擊並沒有進行多久時間,這幾十名越南人就被瀚海營打得死傷連連,甚至連碉堡的皮都碰到,要知道步槍、手榴彈、炸藥包輪著來,這些安南土著步兵哪見識得這場面,丟下了二十多具屍體。

不過蔡雲楠還沒站穩腳跟,那邊已經從火線上過來人了:「我們鄧哨長想向你們營借幾個藥包!」

鄧世昌鄧哨長是與細柳營最親近的人之一,和蔡雲楠的關係也很好,因此蔡雲楠二話沒說:「我再借你們兩個爆破手!」

鄧世昌那邊正當碉堡下之下與守軍展開激戰,雖然守軍只有一排,而且並不是安設槍眼的碉堡,而是大家依靠在崗樓頂部和下方的黑旗軍對射,但黑旗軍的梯子也衝不上去。

但是兩個炸藥包一串聯一引爆,碉堡就象一塊豆腐被刀子切過一樣,直接被炸開了一段,鄧世昌指揮士兵往上衝:「別顧著拿槍,先把他們收拾掉!」

鑑於開始反擊失敗的教訓,法軍並沒有派兵反擊,而是用一頓炮兵火力轟擊,給前營造成了不小的傷亡,但是很快每一個營頭都要借炸藥包――即使一個也行。

在戰場學習是最快的,很快各個營頭就學會怎麼引爆炸藥包,但是不得不承認,法軍的工事構築得有相當高的水平,猛攻了一個下午,最後真正只拿下了四個碉堡陣地,其中瀚海營就有半數。

而黑旗軍整體的傷亡接近百人,瀚海營就佔了半數,但是大夥兒信心都很足,準備明天繼續攻擊。

但是對於黑旗軍來說,這個進展並不如意,而且在審訊俘虜當中,他們也獲得足夠壞的壞訊息:「法國人先後增援了三百人,其中真法寇一百員,南圻土著步兵兩百人!」

劉成良當即叫道:「難怪這麼難啃!」

黃守忠和吳鳳典也是覺得這個有些難打,一個下午就損傷了近百人,雖然說法軍死的更多,但是細細一觀察,卻發現死的其實都是越南偽軍,甚至其中連較有戰鬥力的安南土著步兵都只有一半,很多是天主教的武裝教民,等於是費了一下午的時候消滅了一批炮灰。

而且他們也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細柳營威力無比的炸藥包,已方可能只能至多拿下一個碉堡,但好歹可以說是在租界打進去一個釘子。

「現已查明,法內法賊守兵為正規軍約九百名,武裝教民五六百人,其中正規軍中,法國人四百人,安南土著步兵三百名,北圻土著步兵兩百名。」

這個數字足以讓所有人為之三思而後行,黑旗軍之所以堅決要攻擊河內,關健就在於敵軍守兵不足,河內至多隻有五百名法軍,可沒想到實戰中打出了上千名之多,劉永福的眼睛很沉覺:「打!還是要打!」

他知道到現在這個局面,即使把自己的老底子拼光了,換來攻克河內也值了,他朝著柳宇說道:「柳統帶,你手上還有多少藥包?」

細柳營藥包的威力,黑旗軍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他們真沒想到細柳營居然還藏瞭如此厲害的一手,柳宇也很乾脆:「除了各營攜帶的炸藥包之外,我還帶了二十個藥包出來,大家勻著用吧!」

「沒問題!」

在歷史上,黑旗軍也算是玩爆破的老手了,只不過他們使用的是威力弱得多的黑火藥,所以只能在伏擊戰鬥上使用爆破,至於攻堅戰鬥想要爆破這些碉堡,恐怕非得數十數百斤火藥不可,可沒想細柳營竟有如此強勁的炸藥。

只不過喜歸喜,吳鳳典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明天的戰鬥難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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