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交情,就換得這麼一句冷言,他李揚材只能自許:「馮唐易老,李廣難封。」
沒想到這一身勇武,一身才學,到老來卻是毫無用武之地,甚至捐班出身的捐官都不如,除了把這老骨頭帶到棺材裡去,也得給後輩留著蔭澤吧。
「馮唐容老,李廣難封。」三十年戎馬,只換得半頭白髮,他李揚材什麼都不怕了:「回去告訴馮某,想讓我回心轉意,看見我父那壽棺沒有?」
這一次李揚材變賣家產入越之際,剛好遇到其父仙去,李揚材便把他父親壽棺一起帶入了越南,頗有幾份左宗棠攜棺西征的風度:「若讓我回心轉意,他馮某隻需把我父起生回生,吃得兩三碗飯便可。」
李揚材也是極有風度的人物:「不然,我李某人便是鐵了心,絕不會回去任這幫文員書吏宰割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我本是入越,是為自己與這幫弟兄謀一個回身,順便討還祖業,二來為大清鎮守南國,可憐大清連這點都不讓我辦到,反發大兵攻我,此大恨也!」
他又想起一事來:「海陽柳字營,虐殺我派去募兵的石游擊,折我一臂,敗我好事,此亦一大恨也。」
「……此亦一大恨也」
他做久了武官,也知道清太祖七大恨起兵的掌故,連點七件大恨事,最後怒喝一聲:「我一個也不放過!」
……
海陽。
法國海軍陸戰隊一個排在一艘小巡邏艇的支援下,順利登陸併成功收復了這座城市。
三色旗又飄揚在這座城市,歡迎他們的,依舊越南官員有些呆板的笑臉。
阮有明手抖個不停,眼前的教堂已經燒得一干二盡了,甚至找不到一丁點舊日的殘象。
幾個教民膽戰心驚地看著這被火焚燒過的教堂,在猶豫著是否重建教堂。
他們心中的教堂也被燒得一乾二淨了。
阮有明幾乎就要跪下來痛哭。
那一天的景象,他一輩子也忘記不了!
那些可恨的土匪,那些柳氏匪幫,他們果然逃之夭夭了,他們逃脫了主與法蘭西的懲罰,一想到這個當日受到的屈辱與折磨,他憤怒地吼道:「柳字營,你們等著,我一個也不放過!」
註解:七品殺二品案,是指統領吳士邁(中書,七品)以軍法誅殺營官朱德樹(記名總兵實授處州鎮游擊,二品)一案,這是左宗堂徵西中的一樁名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