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一個年輕人的手正往腰間摸去。坐在他身邊的一箇中年人摁住了他的手。那個中年人瘦瘦的,其貌不揚的樣子。沒錯,那正是田貴品。
何四海迅速退出房間並回到了甲板上。他衝著秦錚眨了一下眼睛就湊到另外一堆乘客中。他先掏出一盒哈德門香菸散了一圈很快就又成了中心人物。
不出秦錚所料,很快就有一個傢伙溜出來四下張望。
「這人好面熟。」秦錚突然低低地說了一句。
聚在他身邊的幾個人不由地回頭看了那個人一眼。與此同時,何四海身邊的那幾個人也在回頭打量著他。那人的臉色當時就白了,很快就回到了船艙裡。
秦錚預測,此人回去後還會新增些水分。那麼田貴品就會相信這條船上至少有二十個人正在打他的主意。
按照計劃,何四海仍然留在二等艙裡負責監視敵人。廖言則悄悄溜進底艙的機器車間。秦錚自己回到了頭等艙的包房裡。暫時無事可做,他便躺在鬆軟舒適的床上等待著。功夫不大,廖言就回來了。
「全都搞清楚了,你找的那個位置在中部。值班的工人在前面工作,我們完全可以做到不被人發現。」廖言低聲說道。
「沒有人看到你吧?」
「放心吧,沒人看到。」
「那個位置準確嗎?」
「準確,我在燕京大學搞了半年多的動力傳動方面的實習。這一點我是有把握的。」說完廖言也躺在了另一張床上。
沉默了一會,秦錚突然說:「我看你那塊手錶不怎麼樣。是從舊貨市場上買的吧?」
「少廢話,不許你打我這塊表的主意啊。要用用你的。」
「我都請你住進頭等艙的包房了。」
「不領情,要不你就把何四海叫上來,我跟他換。」
兩個人說笑了幾句之後,秦錚讓廖言抓緊時間睡一會。他怕自己睡著,就起身坐在沙發上等待著。
夜裡十一點整,秦錚估計此時客輪已經航行至南通的水域。他把廖言叫了起來。他們小心翼翼地取出炸彈,溜出了房門。在廖言的引領下,他倆很快就摸進了底層的動力工作艙。繞過一些結構複雜的管道,軸承之類的東西。廖言指了指一個不大的儀表。然後他們把炸彈用膠布牢牢地固定在儀表底部。
秦錚指了指廖言的手腕。儘管廖言對他怒目而視了片刻,最終還是不情願地摘下了手錶。秦錚熟練地卸開表蓋,把從炸彈裡引出的一根導線固定在時針上。另一根線路和電池的一級接好。廖言把第三段電線遞了過來。秦錚用膠布把手錶、電池都固定在儀表下部才接過電線。電線的一段被他粘在了電池的另一極。然後,他把手錶的分針向下略微扭彎,再把電線纏在上面,調到距離時針3分鐘的位置上,他們確認手錶仍在正常工作之後就悄悄地離開了底艙。
夜已經深了,甲板上、舷梯上空無一人。只用了兩分鐘他們就回到了房間裡。沒有開燈,他們在黑暗中默默等待。似乎比預計的時間要長一些才聽到底艙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然後船慢慢地停了下來。
秦錚斷定這一夜田貴品也沒有入睡,而且剛才的爆炸聲一定引起了他莫大的驚慌。不僅僅因為船上多了許多「刺客」,更因為對於他來說,南通一帶可不是什麼安全的地帶。又過了十幾分鍾,他們聽到甲班上的人聲多了起來才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甲板上,面對旅客們的惶恐和不安,船長正在耐心地解釋。說是船上的一個零件損壞了正在維修,請旅客們耐心等待一會。秦錚找了一下,果然沒有看到何四海的身影。按照計劃,船一旦停下來,何四海要做的就是潛入江水中。位置就在救生艇的下方。
秦錚搶步上前抓住船長說,我有急事到上海的呀。這下怎麼得了。
船長說我也沒有辦法,只能請大家耐心等待一下。
爭執了一會,秦錚用餘光看到那個特務也出來了,就突然說要花錢租用船舷上那個救生艇,到了岸上再想辦法。船長當然不同意,說救生艇是救生用的豈能外租。另外輪船根本沒有傾覆的危險。無論秦錚出多少錢船長就是不允。
突然,秦錚被人推到了一邊。一個大漢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身後。
「救生艇我們租了。」大漢冷冷地說。
船長剛要說話,大漢一撩衣襟,只見兩把二十響駁殼槍交叉地別在腰間巴掌寬的板帶上。
田貴品不知何時來到了甲板上。幾個保鏢將他圍在中間,每一個人都警惕地四下張望著。右手則毫無例外放在腰間。
救生艇被長長的繩索放到江面上。田貴品是第二個扒著繩梯下到艇上的。秦錚目送著小艇駛進了黑暗。
事後廖言說他聽到翻船的動靜,不過秦錚卻什麼也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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