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是我寫的。鍾弈發郵件說,希望我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事件去推廣網站。平安夜那晚,在膠片咖啡店把我們八年前共同經歷的那個事件澄清了,我覺得這個故事很有吸引力,就寫了下來,加上鍾弈失蹤的色彩,希望能引起聽眾興趣,沒想到效果非常好。把大家都寫進去了,抱歉了。」路小箏將一雙手溫柔地放在桌邊上說道。
「別想多了,沒人怪你。」彭文飛忙解釋。
「故事要怎麼結尾?失蹤的總裁會現身嗎?」尹子顏問。
「只是趕著寫的一個故事。作為炒作的一個手段,已經達到了目的,它完全可以是個爛尾的故事。」
「不,爛尾的故事不是我們的風格。我們必須讓它結束。」尹子顏靠在椅背上平和地說,路小箏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漸漸眯起來。
尹子顏停了停接著道,「小箏,在你寫的故事裡,總裁失蹤前,女二號當時在他家撞見了總裁寫下了幾個字,撕掉後交給一個人。這個情節你記得嗎?在整個檔案的第二節,釋出時間是三月初。」
路小箏不可否認,那段音訊檔案現在還處在網站點選量之首。她默然地點了點頭。
「那麼我假設,你來找我那一天,才是鍾弈失蹤的那一天。當時你就在他家裡,撞見了他在書房與一個人爭執,然後他沉默地寫了那行字,並把那一頁紙撕掉,交給了一個人。這一切你看到了,可寫的什麼你不知道。他們應該是一起離開的。之後鍾弈便有了短暫的聯絡不上。你推測他們之前的爭執可能會對鍾弈不利,於是你慌張之下,翻了他的書房,卻意外發現了在筆記本的第二張紙上印著的那行字。你的第一反應,那是我的名字,於是你去找了我。然後就有了那天晚上我們全體的一個共同發問,那就是多年不聯絡,鍾弈為何要寫我的名字。」
「是。」
「在這之後,鍾弈郵件和你取得了聯絡,你怕鍾弈和我又扯上關係,於是果斷地開始阻止我深入調查整件事情。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值得讓你在故事裡隱瞞不提此人存在的人,一定是讓你覺得對鍾弈有威脅的人。那人一定是左衛戈。也就是說,當天,鍾弈寫了字條,然後遞給的人,是他。」尹子顏一連串的分析,讓彭文飛和錢都目瞪口呆。之前他們也草草地聽了幾段路小箏錄的故事,可並沒有想到這些。
「沒錯,我沒用故意要隱瞞。只是當天去找你時,情況複雜混亂,才沒有提。開始我以為他寫了你的名字,一定是要和左衛戈來找你。我也一直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寫你名字還要給左衛戈看。」路小箏誠懇地環視了每個人道。
「這是問題的癥結。開始我也不懂,可這次出差,讓我有了新的理解,當我老闆遞給我一份聚會酒吧的地址時,他寫的是一串英文字母。字跡深刻清晰,怕我看不清楚,叮囑我,那是地址,當然要寫得清楚,不然怎麼會合。所以我想到,也許從最初,鍾弈寫在字條上的就不是我的名字,也許是二人約定的要一起去的一個地點,一個只有他們彼此明白,而外人看不懂的地名。」
「所以要用拼音,要即便是看到的人也猜測不出?」彭文飛用手指在桌上輕輕地劃拉,若有所思道。
「嗯,我的名字尹子顏三個字,如果想寫,應該是中文。可偏偏用的是拼音yinziyan。」幾個人聽得目瞪口呆,是啊,如果最開始的選錯了方向,那麼之後便是在一條錯誤的路上馬不停蹄。
「你是說他們一起約定去了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叫yinziyan,讀音和你的名字相同?」錢都瞪圓了眼睛,雙手放在腦後,快速撓頭。
「開始只是猜測。可我從網上查了一下廣西的地名,的確有一個叫銀子巖的地方。在廣西的荔浦,鍾弈的老家。」尹子顏說完,全體都沉默了。
「鍾弈不想出現,一定有他的道理,子顏還要追蹤下去嗎?」路小箏聽完尹子顏的分析覺得合情合理,可總還對尹子顏要找到鍾弈的事情有些敏感地排斥。
「是。我要找到他,還有很多事情我沒搞清楚。等待是種逃避,是時候去爭取我的幸福了。」尹子顏輕輕抹了一下劉海兒,很認真地說道。
「找到鍾弈?爭取你的幸福?」路小箏尖聲問道。
「對!幸福在我身邊,我要抓緊他。可這路程要輕裝不要負擔,有些事情,我要安放。」彭文飛和錢都對尹子顏的話不置可否,而路小箏卻十分不解。
尹子顏靠近她耳邊耳語了幾句,小箏的眼睛瞬間張大了,眼神流露出一種溫柔美麗的光。兩個人相視而笑,路小箏去擁抱了尹子顏,在彭文飛看來,那就彷彿多年的冰山化解了一般。
「知道你的去爭取是什麼意思了,加油啊子顏。」路小箏真心地望著尹子顏,那一刻尹子顏心裡有種特別的輕鬆感,路小箏那一笑,讓她恍惚有重回大學的感覺,天真簡單。
此時錢都費勁地向前挪著胖胖的肚子,從身後拿出那個檔案袋道:「子顏,上次平安夜就想跟你提一點。鍾弈回到北京以後,曾經拜託我給兩位老人買過醫療保險。說是他的父母,其中父親那張保單,姓名是左梁。母親的保單姓名是鍾翠雲。鍾弈和他母親同姓。那天你們提到左衛戈,我就想是不是這個左衛戈和鍾弈是同母異父的關係啊。」說完,錢都將保險單的影印件拿給大家看。
「長得那麼相像,不排除這個可能。可如果是這樣,陳宇他們應該早就注意到了。調查左衛戈時,社會關係裡並沒有提到他有兄弟姐妹,只有父母。」
「那他們是什麼關係呢?」彭文飛百思不得解。
「左衛戈跟林菲菲說自己叫鍾弈,並且出資幫助林菲菲開店,這裡面一定有某種關聯,讓他想要這麼做,除非?」尹子顏分析著,引導著大家朝那個神秘的答案思考。
「除非左衛戈和林菲菲一樣,都被修改過命運。所以,他同情林菲菲?那麼,我們認識的鐘弈難道也是個頂替別人上大學的人?」彭文飛嘟囔著。
「怎麼可能。鍾弈的人品,才華和學識,哪一樣都是我們之中最優秀的。這些年他創業的歷程我都能見證,絕不是一個平庸之輩。如果說他是頂替上大學,我覺得說不通。」路小箏據理力爭著,彭文飛尷尬地沉默了。
「小箏說得沒錯。我也不相信是這樣。老闆放了我兩週的假,我想去碰碰運氣,但願鍾弈和左衛戈真的去了銀子巖,我想親自去趟廣西見見他們。」尹子顏說完,望著大家。
幾個人點頭表示贊同,路小箏也點頭同意了。
「小箏,如果有可能,回覆鍾弈郵件時。請幫我帶給他一句話,我定了明天的機票,跟他廣西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