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風雨網站

開啟房間裡所有的窗,晨光灑進客廳。一種一覽無餘的明亮讓人心下舒暢,尹子顏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始準備簡單的早飯。灶上熱著牛奶,平底鍋裡煎了兩顆雞蛋。吐司爐有日子沒動過了,兩片面包騰的一聲彈出來,金黃的麵包片上,露出兩張略微烤焦的笑臉。尹子顏把麵包片擺在淨白的盤子裡,看著這兩張笑臉,吐了一下舌頭自己也笑了。

陳宇洗簌完畢,穿好警服走過來,剛好看到尹子顏頑皮的模樣。他站在廚房門口,安靜地笑著看著她,那傢伙穿著嫩綠色的家居服繫著紫色的圍裙,一株薰衣草般側身對著陳宇,手裡正端起盤子。

「早上好。」尹子顏回頭看到陳宇,帶著一臉輕鬆隨意的微笑。

「早上好。」陳宇走進廚房,隨後端起兩杯熱牛奶,悠悠地走過來放在餐桌上。

吃飯的時候,尹子顏跟陳宇說,她打算上午先聽聽風雨網站那些錄音,然後中午和錢都、彭文飛見面,如果有可能要把路小箏約出來,晚上再去會會林菲菲。

「你這是上了發條了?」陳宇用筷子,輕輕戳開飽滿誘人的煎蛋,七成熟的蛋液有種鮮亮的顏色。

「差不多。我在想,也許我們都在這件事情上浪費了太多的感情和時間,是時候結束了。」

「結束?和誰結束,我們不是剛剛開始嗎?」陳宇邊擦著嘴,邊壞笑道,隨即起身站到了門廳處。

「別臭美了,誰跟你剛開始呀。」

陳宇站在門口,聽了尹子顏這話,轉身像是落下了什麼東西,然後鉤鉤手指讓她過來。尹子顏咬著半塊麵包慢悠悠地晃過去,在他面前站穩。陳宇凝眉低頭看著她,這傢伙的眼睛裡此時看不出絲毫不安和猶疑,彷彿什麼事情都盡在掌握一般,讓他完全看不懂。可那神情,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清澈簡單。想到這,陳宇想再靠近一些,不料尹子顏忽然大聲笑著說道:「咦,你好像長個子了,哦,不對不對,是我穿著拖鞋呢。」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簡直是老天派來專門破壞氣氛的。」陳宇無奈地笑著嘟嘟囔囔地開門走了。

中午,尹子顏坐在彭文飛公司樓下的一茶舍裡,隔著玻璃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等待著一會和朋友們約定的午餐。耳機裡播放的是風雨網站上那部長篇小說。故事情節果然如彭文飛他們的猜測,除了沒提到左衛戈的出現,其他情節都和真實世界裡發生的事情幾乎一模一樣。

目前的章節播送到總裁依然處於失蹤狀態,女一號放棄了追蹤。大學時代的誤會解除,女二號依然等待她的愛情。聽上去,每個人都可以對號入座。尹子顏注意到,這部長篇錄製作品裡,每一章節的開篇,背景音樂都用了那首《趁早》:我可以永遠笑著扮演你的配角,在你的背後自己煎熬。這是小箏在對鍾弈的傾訴嗎?

尹子顏想到此處,不覺地為小箏感慨,這份感情真希望鍾弈能讀懂。然後她發呆地想,是九馬畫山的激將法,才讓自己此時豁然開朗嗎,呵呵,不知道那傢伙現在在做什麼。想到陳宇早上那個無限靠近的眼神,尹子顏咬著嘴唇抖著肩膀咯咯地笑出了聲。

她拿出手機編輯了一個短息,發了出去。

窗外,錢都正夾著一個檔案袋,穿過馬路,肚子大得彷彿揣著個西瓜,跟著他的步伐,一搖一擺。他和彭文飛幾乎同時到達了餐廳。尹子顏滿眼含笑,看著兩個人,錢都先撐不住了說:「早上陳宇給我兩簡訊了,說他都承認了。呵呵,別生我們氣,也是為了你們好。」

尹子顏什麼也沒說,眯著眼睛抿著嘴,笑著用食指點了點兩個人。

「對了,子顏,先說小箏的那部小說吧。」彭文飛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我早上坐在這裡,聽了一部分。應該作者就是小箏。聲音也一定是她。不過,我不明白,這個故事能給網站帶來什麼好處呢?」

「風雨網站是一個專門提供有聲書籍和心情文字的平臺。客戶可以在網站上招募朗讀者,上傳故事,同時也可以釋出製作好的音訊檔案。網站通過會員制管理,收取管理費用,點選量加大,又可以帶來廣告收入。從模式上看,就是這樣,所以一部有吸引力的作品,會對網站推廣和會員招募都帶來幫助。」

「這麼說,小箏是拿我們的故事換取網站的點選量?她在幫助鍾弈的網站做推廣?」尹子顏問道。

「嗯,懸疑故事有優勢,也是在向臺長表明心跡吧。」錢都補充說。

「差不多吧。再怎麼編故事也趕不上現實來的精彩。」彭文飛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話音未落,尹子顏打斷了他,指了指窗外,只見一個眉目出眾的女生正身穿一襲紫色風衣,踩著裸色亮皮高跟鞋,穿過車流,朝這邊走來。

「她怎麼來了?」彭文飛驚訝道。

「我發簡訊約她來的。呵呵,是不是每次她一齣現,你就特緊張。暗戀這種感覺難道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變淡嗎?」尹子顏調侃著彭文飛。

「當然會變淡。可架不住每次見都如初見。」彭文飛尷尬地笑了笑。錢都和尹子顏笑著對視了一下,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路小箏進了餐廳,徑直走來坐在尹子顏的旁邊,跟三人笑著點了頭。

「子顏,簡訊裡說女一號要重新加入戰鬥是什麼意思?」路小箏側臉看著尹子顏說道。

「風語上那個故事我們聽了,寫得很精彩,聲音也不減當年。」尹子顏平靜地笑著看著路小箏,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你們都聽到了?」路小箏顯然很驚訝,然後她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彭文飛,繼續道:「是你先發現的嗎?」

彭文飛滿臉通紅地坐在那裡,有些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