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如果你暗戀的人時刻鏡頭裡都是另一個女人,你什麼心情?」林菲菲歪著脖子,側臉對著尹子顏,目光裡有種粗野和挑釁。
沒等尹子顏有反應,小箏脫口而出:「偷拍?簡直是無稽之談。鍾弈是今年年初才回的北京,何來偷拍一說?還有,不是你們偷拍了照片,然後發簡訊給我,讓我來看,再帶話給鍾弈的嗎?」
「你們又是誰?」陳宇追問道。
「她和左衛戈。」路小箏答。
「誰是左衛戈?」林菲菲一臉茫然地看著路小箏。
陳宇彷彿理出了一絲頭緒,忙讓尹子顏再次拿出那年在導播間裡的合影以及彭文飛帶來的其他照片,讓林菲菲辨認出哪個是鍾弈。結果十幾張照片看下來,她的結論和第一次要她看相片一樣,裡頭沒有她認識的鐘弈,眾人面面相覷。
林菲菲覺得只是相片裡的人很像鍾弈而已。當陳宇問及鍾弈和她的關係,林菲菲臉上露出一抹緋紅,淡淡地說道:「我當他是知己,心裡話都講給他。但他從來都是冷冷的,我們的關係不對等。我不知道他年紀輕輕哪裡來的一大筆錢,就買下了這個店,然後請我來經營。他常來,對外只說是客人,其實他才是老闆。每次來我們也談談心,可從來都是我在說,他在聽。另外,他每次來有一個癖好,就是對著馬路對面狂拍,拍攝物件就是尹小姐。」
「等等,我現在明白了。顯然,林小姐認識的鐘弈只是長得有點像我們的鐘弈,其實並不是一個人,那麼長得如此相像的那個人應該就是左衛戈。」尹子顏凝眉道,眼神從下往上移動,這是她慣常的思考狀態。眾人雖然雲裡霧裡地被饒了一圈,這才略微明白了一二。是兩個不同的人,這一點可以肯定。
為了讓大家更瞭解整個事情,陳宇給大家講了左衛戈的存在和席曼琳的案子,以及去左衛戈家時房東提及路小箏的事情,說完頭轉向小箏。彭文飛想起那天陪著小箏去租房的事情,凝神想聽聽小箏的解釋。
「兩週前我收到一個叫左衛戈的簡訊,要我來膠片咖啡店看看照片展覽,說是此事關係到鍾弈,我就來了。在走廊上看到了子顏的巨幅照片,回去跟鍾弈講了原委,沒想到他驚訝得不行,還要求我不要透露半點。我當時覺得事關重大。隨後就發生了席曼琳的案子,當我發現深入調查又牽扯到左衛戈時,更是嚇得不行。再後來鍾弈失蹤了,我發現了那個字條,於是便害怕子顏真的有危險,才跑去找子顏。我知道陳宇這些年都沒放棄她,所以想,她有事,陳宇不會不管的,一定會挺身保護她。沒想到陳宇剛剛介入,鍾弈便發郵件過來,說是一切安全,這就是原委。」尹子顏望著路小箏,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原來都是自己小人之心,猜度小箏,想到這裡,尹子顏心裡泛起一陣心酸和懊悔。
「可你為什麼要租下左衛戈的住處呢?」陳宇接著發問。
「我搞不清左衛戈和鍾弈的關係,總覺得鍾弈害怕他。於是就打聽到左衛戈的住處,想先租下來,看看有沒有不利於鍾弈的證據。沒想到,警察並沒有追查到那裡。」路小箏尷尬地回答。
「你這麼對臺長,他怎麼就一點不動心呢,想想都為你不值。」金菁菁拍著路小箏的肩說道,彭文飛低頭看著杯裡的酒,流光折射後泛起一絲粼粼,搖擺不定。
林菲菲此時雖然困惑,可看得出她對尹子顏的態度緩和了很多。尹子顏輕聲問道:「現在按照我們假定的線索,那麼林小姐認識的人就是左衛戈。他人在哪,你知道嗎?我總覺得找到他就能真正找到鍾弈。」
林菲菲悵然地搖了搖頭,路小箏淡淡地說了句:「鍾弈如今也算不上失蹤了,他和我還有郵件的往來。如果他們兩個在一起,那麼左衛戈看來也不是存心故意找你麻煩,這事就到此為止吧,好嗎,子顏?」
又是向尹子顏宣佈主權,尹子顏突然覺得自己這一大圈追查的時間浪費得是如此多餘,出於一種複雜的嫉妒和不甘心,她突然挽起陳宇的胳膊,然後一臉雲淡風輕地說:「當然可以啊,都平安就好,有陳宇呢,有危險我也不怕。」
陳宇被尹子顏的突然襲擊搞得十分不自在,但還是很配合地對大家笑了笑,招呼眾人去尹子顏家接著喝。儘管抹去了對林美珍死亡的自責,可是這個平安夜大家聽到的,見證到的卻讓每個人都不那麼平靜,也就沒有那個心氣了,草草地散了。錢都走時過來想跟尹子顏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尹子顏注意到了,可當時的情況讓她不想再追問任何和鍾弈有關的事情。小箏走時和尹子顏有個深深地擁抱,可那讓尹子顏有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送別大家,林菲菲陪著尹子顏步出房間,尹子顏突然停步了問:「是左衛戈要你布展的?」
「嗯,看見他安排你的照片掛在這,我的心情你該能理解吧。上次態度不好,你見諒吧。」林菲菲笑著說。
「能體會你對他的感情。這房間的名字也是為了他起的吧。納達之香?」
兩個女孩一笑之間,升起無限默契。
離開膠片咖啡店,已是凌晨。穿過空曠的街面時,尹子顏險些滑倒,陳宇伸手去扶,尹子顏躲開了,二人覺得十分尷尬。
上行的電梯裡,陳宇不解地問尹子顏,納達之香是什麼意思。
尹子顏悠悠的說:「古希臘時期,薰衣草被稱作納達斯,取意納達這個地名。所以納達之香,說的是薰衣草的香氣,花語裡被註解成等待無望的愛,又叫只要用力呼吸,就能看見奇蹟。」
陳宇一臉茫然,隨著進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