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有品位的粗跟高跟鞋,一襲黑色長裙,搭配黑色高領半袖羊絨衫,那串帶有黑色水晶字母zy的手鍊格外耀眼。來人正是林菲菲。她手託著一隻紅酒瓶,優雅風情地立在門口,彷彿已然站了一陣子了。
陳宇已有感覺,林菲菲對這個聖誕之夜早有安排,尹子顏亦如是。林菲菲訕訕地笑著走進房間,說:「我哥哥猜得不錯,我可以證明他說的是對的。」
除了陳宇和尹子顏之外,屋裡全部人都驚得下巴老長。不過彭文飛卻站起來仔細端詳著林菲菲,滿臉狐疑地輕聲問了句:「小林?在精誠大學攝影協會混過的小林?」
「彭大記者好記性,比這位尹小姐記性好很多呢。」林菲菲點頭跟彭文飛微笑,嘴角露出那個招牌式的好看的弧線。眾人都看彭文飛。
「你們不記得了嗎?當時我們擠在一號導播間要照合影,不就是請小林幫忙照的嘛。還有咱們畢業照,攝影協會的人跟著忙活,小林也在呀。我記得,當時很多人圍著給子顏拍一張穿學士服的照片,攝影協會的人好多都來湊熱鬧呢。」
「走廊的那張照片是你拍的?」尹子顏驚訝地看著林菲菲。
「沒錯,不過只有一張是我拍的。」林菲菲說著走過來把酒放在桌子上,纖長的手指在桌上敲擊,似有節奏,又似內心不安。沒注意到照片的人都不解地站起來走向走廊,可是路小箏一動沒動。
幾個人看過走廊懸掛的巨幅照片,這才明白選擇這裡聚會的目的。重新回到房間時,都對這個詭異的林菲菲報以冷冷的眼光。林菲菲站定,彷彿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隨後輕聲說道:「我哥做的這些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也許是時候把真相告訴你們了。」
空氣裡飄蕩著蝕骨的緊張,她要說什麼嗎?尹子顏皺著眉,不敢深重地呼吸,窗外寒風掠過,又一層薄雪被吹起。
「我和美珍一起長大,我瞭解她。她是個比較矛盾的人,她可以一邊囑咐彭記者別放錄音,可同時又跟我哥說播出才是她希望的,這就是美珍。其實美珍的死我真的很難過,也特別自責。」林菲菲說完,抿了抿嘴唇,黑瀑布般的頭髮在荷花燈的流光下,顯得格外順滑美麗。尹子顏想起林志豐說她曾一夜白頭,那對一個如此美麗的女子是怎樣的打擊啊。
「小林,告訴我們當年的真相吧。你也看到了,我們全體都為當年的事情不能釋懷。」彭文飛懇求道。
「我能證明,我哥哥說的是對的,美珍的死亡和你們的節目沒有關係。」
「如何證明?」路小箏凝眉以對。
「大家跟我來,但有個條件,大廳裡還有其他客人,請務必保持安靜。」林菲菲說完轉身出了房間,一眾人跟隨她的腳步,風情妖嬈的林菲菲走在前面,尹子顏走在她後面,她下意識地拉了一下陳宇的手,和高中時他們去水庫探險時一樣,陳宇笑著輕輕搖了搖頭,告訴她不用怕。
走過悠長的走廊,匆匆瞥了一眼時光的味道照片展覽,踏上圓潤的石子路,穿過綠植掩映的大廳,林菲菲將一眾人引領到了門口那塊麻質幕簾前。那上面依然是那張照片。
「請各位自己看好這裡。」林菲菲指著照片右下角的拍攝時間,吳瓊湊上去,勉強讀出了具體時間,年份是他們畢業那一年,月份日期都和那次節目播出的日子吻合,唯有時間,時間是晚上的七點十五分。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林菲菲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林菲菲沉默著示意大家回房間解釋,於是一隊人又默默地跟著回到了房間。無人講話,只有漫無邊際的沉默。
「那張照片是我拍攝的。那是美珍的宿舍樓,拍這張照片的時候,你們的節目還差十五分鐘才會播出。而我拍這張照片時,美珍已經縱身跳下來了,那些圍觀的人正是因為這個。美珍的死的的確確與你們無關。」林菲菲說著默默地開啟了那瓶紅酒,為在座的每個人添杯,「這是波爾多產的青春年少,給大家嚐嚐吧。」
「可林美珍為什麼會跳樓?」陳宇敏銳地問道。
「因為我的嫉妒和報復心理。我告訴了她頂替我上大學的事情,她當時情緒還是好好的,後來我想,那是她最後的一道偽裝。我說完這些話,便帶著一種暢快離開了,我怎麼也想不到她會選擇那條路。當我走到距離她宿舍一定距離的時候,本想再回身拍一張那個原本屬於我的宿舍樓,卻不想連拍下了她縱身一躍的整個過程,剛剛你們看到的就是連拍的最後一張,都是我的錯。這些年我也同樣一刻不得安寧,追悔莫及,唯有佯裝著事不關己,勉強度日。」林菲菲的眼裡閃著一絲淚光,話也講得誠懇老實,其實她大可不必跟這些人解釋的。只是救贖原是種態度,看你要如何選擇時機怎麼放過自己。
房間裡充斥著讓人透不過氣的緊張,可是尹子顏還是不想錯過這個追問到底的機會,問道:「林小姐,那麼鍾弈為什麼幫你投資這家咖啡店呢?」
此時路小箏才在心裡確認了zy兩個字的真正含義,從林菲菲一進來,她就發現了那串手鍊。
「林小姐和臺長還有關聯?」錢都快速地撓著頭髮,困惑地問。這一連串的問題已經讓他鬱悶得快爆炸了。
「我們在校園裡因為拍照認識的,其他的無可奉告。」林菲菲眼裡突然閃過的一絲犀利被陳宇發現了。
「林小姐是因為鍾弈一直偷拍子顏,所以遷怒於她,對嗎?」陳宇故意激起林菲菲的不滿和激動,全體的眼睛都瞪著看著林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