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兒立刻放下碗筷,走到陳志安身邊,道:「志安哥,我送你吧。」
「你們!你們!」陳志安看看這一家子人,再看看身邊低眉順眼的孟喚兒,氣爆了,「你們就是在騙我!我聽人說了!說你們把招娣給人配了陰婚,早就不在這兒了!我還不信呢!你們還是不是人啊?!」
孟真手裡的碗跌到了桌面上,骨碌碌轉了一圈。
「砰!」孟添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陳志安,我給你老爹面子,同意把喚兒許配給你,你現在什麼意思?跑我們家來耍酒瘋?我告訴你!孟招娣葬在哪兒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你以後少來我們家搗亂!滾!」
「怎麼沒有關係?!」陳志安大吼,臉紅脖子粗的,「我和招娣,我和招娣……夫妻一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知道嗎?我和她……我和她都睡過了你們怎麼能再把她配陰婚?!」
這話一說,除了兩個年紀小的男孩子,其餘所有人都驚呆了,鈴蘭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搶先出口:「陳志安,你放屁!你喝多了吧!胡說八道什麼!我二妹明明是清清白白的!」說罷,一杯清水就潑到陳志安身上。
被冷水一澆,陳志安略略清醒了一些,想起自己剛剛說出口的話,他有些心虛。
孟添福上去揪起他的衣領,問:「你剛才說什麼?」
「我……」
「你再說一遍。」
「我……不是……孟叔……我……」
孟添福冷冷道:「陳志安,回去告訴你爹,三萬塊錢不會退了。以後想娶我家老四,重新下聘。今兒聽到的人多了,大家都能上派出所作證的,明白了嗎?」
陳志安又氣又急,知道自己禍從口出,平白無故損失三萬塊錢,之後,這錢恐怕是再也要不回來了。但他也沒辦法,只得灰溜溜地離開。
孟家眾人重新坐下,繼續吃飯,孟真卻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剛才陳志安說的話,她聽得清清楚楚。還有,他什麼時候和喚兒有婚約了?孟真望向喚兒,後者默默吃飯,眼睛都沒抬起來過。
和尋常人家十一、二歲的孩子相比,孟家的女兒們對夫妻之事顯然要了解更多。
從小,她們就和孟添福夫妻睡一個屋,孟添福和蔡金花辦事時從不遮掩動靜,尤其是早年那張木板架子床,一動起來就嘎吱嘎吱響。除了床響,他倆還叫喚,孟家的幾個女兒想不聽到都難。
孟真小一點的時候曾問過招娣,爸爸媽媽晚上都在幹啥?招娣便紅了臉,告訴她不要再想這個事,當做沒聽到就好。
在簡梁家裡,孟真頭一回看了那麼多連續劇,連續劇裡多多少少會有情愛鏡頭,孟真一知半解地也知道了夫妻之事。但她並不好奇,反而覺得骯髒,尤其是想到父母也做這件事,就更加感到噁心。
所以,陳志安剛才說的,是這種事嗎?
他和招娣,做過這種事?
怎麼可能?
陳志安怎麼能對招娣做這種事?!
夜裡,孟真爬下床,叫醒喚兒,問她招娣去世後發生的事。
她是真的不記得了,清醒過來時就在醫院了。喚兒開始不肯說,孟真逼得急了,她實在躲不過,才簡單地給她講了講。
說完了,孟真問:「那二姐到底葬在哪兒?」
喚兒搖頭:「我不知道,只有爸知道。」
「這事兒你告訴簡梁了嗎?」
「沒有。」
「為什麼不告訴他?」
「沒有用的。」喚兒說,「反正葬哪兒都是葬,每年,總有人去給二姐上個香。」
孟真抱著膝蓋坐在喚兒床上,兩個人肩並肩沉默了一陣子,孟真又問:「你真的要和那個姓陳的結婚?」
喚兒面無表情,點點頭。
「他……他不是個好人!」孟真壓低聲音,「他是不是欺負了二姐?」
喚兒想起一年前鈴蘭和王貴強的對話,結合今天陳志安的事,點頭道:「應該是。而且,大姐好像知道這事。」
「……」孟真咬著牙,兩隻小手已經攥成了拳頭,悲憤地說,「我就知道,二姐一直沒走,是有話要對我說!」
喚兒背上發寒,問:「你真的能看到二姐嗎?」
孟真肯定地點頭:「二姐一定是想告訴我,那個姓陳的才是害死她的兇手!」
「為什麼?」喚兒不解。
「如果不是他欺負了二姐,二姐是不會死的。」
孟真雖然是個孩子,但她比誰都要了解招娣,如果只是不能上高中,是逼不死招娣的。那場荒唐的婚約才是起因,陳志安的獸行則是壓垮招娣的最後一根稻草。
孟真說:「喚兒,你不能嫁給那個姓陳的,他是個爛人。」
喚兒反問:「我不嫁,難道你嫁嗎?」
「哼。」孟真冷笑,「你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