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試回新折桂

徐挽瀾猛地回過神來,仰頭笑道:「我在想,中貴人當真捨得,將我掃地出門麼?這半年多以來,你的花草,有我為你侍弄;你的書卷,有我替你整理;就連你的茶道,你的劍法,我都習得了兩三分。你回了宮中之後,這院子總得有人給你打理罷?思來想去,還是我最合適。」

周文棠嗤笑一聲,沉聲說道:「胡鬧。到時候你身居廟堂,哪有時間整飭庭院?」

他此言一齣,徐三一怔,竟沒來由地有些傷懷。

等到周文棠回宮之後,她便只能在御側見到他了。她初入官場,怕是做不了天子近臣,如此一來,便是全然不能見著他了。

等等。她為何非要見他不可?

徐三搖頭失笑,些許離愁別緒,也隨之煙消雲散。

周文棠緊盯著她,眸色微深,緩緩說道:「後日初三,即是殿試。二百餘名考生,官家會依次傳喚,至於會考甚麼,都要看聖人的心思,我也無法料中。你只需記得,不可敬小慎微,柔茹寡斷,亦不可抓尖要強,鋒芒過盛。」

徐三笑了笑,眨了兩下眼兒,巧聲說道:「你放心罷,察言觀色,投其所好,這可是我的絕活兒。」

周文棠眯起眼來,勾唇笑道:「哦?那怎麼不曾見你投我所好?」

徐三很是誇張地皺眉說道:「怎麼不曾投過?我對你披心相付,赤心相待,全心全意,就想著投靠於你,為你做牛做馬做嘍囉。中貴人說這樣的話,可真是寒了小的我的心!」

言及此處,她作戲便作全套,竟低頭抬手,很是做作地抹起了淚。周文棠表情淡淡的,但倒也算得上配合,自袖中抽出白絹,抬手欲要替她拭淚。

徐三瞥了那絹帕兩眼,趕緊擋了開來,瞪眼道:「你用那白絹擦過劍的,別以為我沒瞧見。」

周文棠勾起唇角,隨即目光柔和,凝視著眼前少女,聲線低沉,閒閒說道:「投我所好,很容易。只要你將三鼎甲收入囊中,就是投了我的所好。」

徐三咳了兩下,只覺得他真是太像爹了,又管衣食住行,又要逼著她出成績。幸而周文棠乃是刑餘之人,不能人事,她和他平日相處,也不會往男女方面多想,因此才能走的這般親近,開起玩笑來也是無所顧忌。

半年下來,他對她來說,如父如兄,如師如友。他是她親手選擇的政治夥伴,也是她藏在心中,暗暗比較的競爭對手。

周文棠十二歲從軍,二十二年過後,雖是男兒之身,又是刑餘之人,但卻已經站在大宋王朝的權力中心。而她,也決心給自己二十二年的時間,二十二年過後,她四十二歲,她一定要比今日的周文棠,更加接近權力的巔峰。

六月初三,日還未升,天黑雲深,斗杓南指。理政殿前,內侍林立,二百餘名考生垂袖而立,鴉雀無聲,只等著聖駕恭臨。

徐挽瀾位列其間,面色沉靜,不見一絲慌張不安。而其餘考生,大多年歲不小,約以四十多歲為主,似徐挽瀾這般年輕的,實是罕見。

諸人等候了約半個時辰,接著便聽得宮人高聲通傳,說是聖駕已至,殿試將開。一眾考生,趕忙收斂容色,挺直腰身,徐三微抿著唇,立於行列之間,又等了半個時辰,總算聽得宮人傳喚自己的名姓。

她去年曾在宮中待過半個來月,為官家理政分憂之外,也結識了不少宮人。徐挽瀾嘴甜,有眼色,會說奉承話兒,還會時不時幫著搭把手兒,更常常塞些碎銀給這些宮婢,她雖待的時日不長,可卻也和幾個宮人搞好了關係。

今日引她入殿的這一位宮人,乃是周內侍稱病離宮之後,接替他來官家身邊伺候的。徐挽瀾認得他,知他是周內侍一手提拔的,話雖不多,但卻很有眼色。這小郎君名喚柴荊,年才十七,生的白淨俊秀,很是符合時人審美。

徐挽瀾低垂著頭,跟於柴荊身後,入得金殿之中,待到官家喚她抬頭,她方才定了定心神,抬起頭來。

徐三抬眼匆匆一掃,便見官家一襲黃袍,端坐正中,而左右兩邊所坐之人,則都是她先前曾在宮中見過的,有左右丞相,六部官員,天子近臣,盡著官服,正襟危坐,道貌凜然。

崔金釵即是天子近臣中的一員,負責記錄考生表現,最後起草聖旨,頒佈名次。她坐在天子左側席間,身著官服,面上沒甚麼表情,薄唇緊抿,眉頭微蹙,低頭不語。

若說這坐在殿中之人,有甚麼讓徐三意外的,還要數是那坐在角落處的一個小子。半年多不見,那混世魔王竟抽起了個兒,瞧著彷彿比從前高了不少。

眼下這山大王一襲玄衣,坐的筆直端正,神色雖仍是十分桀驁,但瞧著也像模像樣的,已然算是長進了不少,倒讓徐三暗道稀罕。她也有些想不通,殿試這般嚴肅場合,怎麼讓這小子給混進來了?

徐三勾了下唇角,隨即收斂心神,開始回答諸位官員的提問。這些問題,都算不得難,徐三應對自如,含笑答罷,六部官員聽在耳中,甚是滿意,頻頻頷首。

六部問罷,便是左右丞相開問。這二人問的,難度著實高了不少。徐三心知這二人政見有異,便屢屢想出折中之法,深深貫徹中庸之道,回答之中既有亮點,又兩不得罪。

答過之後,她不動聲色,稍稍打量著崔博及蔣沅二人的神色。崔左相笑容溫和,未曾多言,而蔣右相則不住翻閱著她省試時的試卷,時不時抬頭瞥她兩眼,瞧那模樣,該是也多有留意。

徐三稍稍安心,只等著官家發問。官家稍稍一思,緩緩出言道:「你先前身在淮南,乃是珥筆之人,靠著替人辯訟為生,想來該也熟讀律法才對。崇寧八年年初,朕新修了《宋刑統》,累累十二卷,攏共五百零二條,你可曾一一記全?」

徐三點頭稱是,官家不由扯唇,半垂著眼,隨即沉聲說道:「朕問你,卷二第十八條,原文為何?」

徐三張口便答道:「卷二第十八條:公罪,謂緣公事致罪,而無私曲者。私罪,謂不緣公事私自犯者,雖緣公事,意涉阿曲,亦同私罪。」

這話的意思是說,官員犯罪,分為公罪和私罪。所謂公罪,就是因為公事而獲罪;而所謂私罪,顧名思義,就是為官之人,因為私事而獲刑。依照本朝法律,公罪從輕,而私罪從重。

范仲淹曾經有言,「作官公罪不可無,私罪不可有」,意即為官之人,應不畏犯上,大膽直言,但是要務求清白,德行不可有虧。

官家此問,也不過是隨口選了兩個數字,未曾想徐三竟然真的答了出來。她稍稍側頭,看向刑部官員,那人稍稍汗顏,翻了第二卷一看,才出言稱是。

官家微微頷首,接著話鋒一轉,直直盯著徐三,又沉沉說道:「你既為訟師,又熟知法理,那朕便問問你,這《宋刑統》中,可有甚麼應修正之處?你為人辯訟數年,可曾發覺《宋刑統》中有量刑過重,抑或過輕之處?」

官家這一問,就是在問她,覺得當今律法是否恰當,有沒有甚麼需要改正的地方。徐三一聽,很是無奈,暗自想道:這《宋刑統》乃是三年前新修的,至於修撰之人,說不定就坐在殿中呢。她若是真提出了甚麼真知灼見,就算因此拔得頭籌,只怕也要得罪不少官員。

她稍一垂眸,復又憶起周內侍的遵囑——不可敬小慎微,亦不可鋒芒過盛。

徐三思及此處,抬起頭來,已然想好了如何作答。

官家其人,雖說喜怒不定,生性多疑,但她卻向來以仁愛治世,施以仁政,喜歡把甚麼「民貴君輕」、「以民為本」之類的話掛在嘴邊。這倒不是她虛偽,而是她統治國家,安定民心的政治需要。

考試,考的就是迎合出題者的心意。徐三知道,只要自己說出「治平之世,罕用刑法」這八個字,一面拍了官家馬屁,誇了這當今天下,已然是太平盛世,另一方面,主張輕刑、簡刑,又能為官家的仁政添柴加薪。

如此一來,今日殿試,她定然是贏定了。

徐挽瀾理好思路之後,這便拱拳抬手,先說了那「治平之世,罕有刑法」八個字,定下主旨,隨即引經據典,絲分縷析,洋洋灑灑,不見絲毫停頓,說的在座諸人皆忍不住抬起眼來,緊盯著她,完全被她所說言論吸引了去。

崔金釵默然低首,薄唇緊抿,死死攥著手中的毫筆,直恨不得將那筆桿折斷。她竭力控制心緒,稍稍側眸,朝著屏風之後,悄悄瞥了過去。

雕鏤木屏風之後,那男人一襲暗紫色的繡服,手捧茶盞,坐於椅上,長髮垂腰,當真是蕭灑出塵,謫仙風度。

那人靜靜聽著徐三之語,忽然之間,似是有所察覺,稍稍抬眼,目光冷冽。崔金釵心上一緊,趕忙收回視線,手握毫筆,有些生疏地在紙上錄寫起來。

徐挽瀾卻是不知,先前周文棠說甚麼不知殿試題目,其實是又騙了她一回。今日官家所出的幾道試題,皆是出自周文棠之手。

那男人還說甚麼要她多加小心,其實他此刻就在殿中,掩於屏風之後,將她這一言一語,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徐三娘全然被蒙在鼓中,對於周文棠這番行徑,自是不知不曉。她口齒清晰,思緒雲騫,慮周藻密,應答如流,官家雖早就曉得她的能耐,可今日一聽,仍是覺得讚歎不已,直道周文棠果然有識人之能,這個徐挽瀾,他當真不曾看錯。

徐三答過之後,官家心中已經有了計較,稍稍評點數句,接著便隨意開口,沉聲說道:「諸卿可還有話要問?」

官家這話,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聖人天子都沒話問了,又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這時候開口,壓過官家一頭?

徐三收斂心神,只等著宮人引她退下,哪知便在此時,忽聞席間一角,有一略顯嘶啞的男聲說道:「我還有話要問。」

徐三一怔,稍稍抬頭,定睛一看,卻是山大王那小子坐於席間,雙腿大開,下巴高揚,微微眯眼,傲然說道:「徐挽瀾,我問你,上一回我與你比試,螳螂的那一關,你是怎麼贏的?」

徐三微微抿唇,頗有些忍俊不禁。

一來,山大王已經進入了變聲期,原本青澀的男孩聲音,逐漸淪為了嘶啞刺耳的公鴨嗓,說起話來,嘎嘎嘎的,實在讓徐挽瀾覺得有些好笑。

二來麼,這都小半年過去了,這孩子竟然還記得這茬,念念不忘,無法釋懷,非要探個究竟不可。這殿試是何等要緊的場合,他卻不管不顧,末了說出這般孩子氣的話來。

徐三抬起眼來,稍稍一掃,便見席間官員,果然有那麼幾個,或是露出輕蔑笑意,或是皺眉垂眼,難掩嫌惡之色。

她將這幾人的官品和模樣一一記在心中,隨即微一拱手,含笑說道:「徐某與三大王比試之時,正值秋日。詩曰,‘秋螳多怒臂,寂寞好全生’。秋天,恰是螳螂交尾之季。公母螳螂交尾過後,母螳螂往往會將公螳螂斬首殺死,食其軀幹,進補一番。螳螂蛻皮之後,八節為公,六節為母,這也是為何我能辨出公母,僥倖勝過三大王。」

聽著這般兒戲之語,在場的文武朝官,皆是稍有不耐,神色蔑然。官家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此時也不由沉下臉來,略帶不悅,橫了那沒眼色的小子幾眼。

徐三稍稍一想,隨即又提聲說道:「徐某人會對螳螂知之甚多,也是因為官家曾經有言,‘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衣食看農桑’,務農之道,乃是國之根本。欲知農桑,就必須知曉如何耕種,如何灌溉,如何分辨蟲之益害。螳螂以秋蟬、尺蠖等為食,乃是益蟲,三大王對此好奇,想來也是心繫國計民生。」

屏風之後,周文棠細細聽著,興味十足,忍不住勾起唇角,微微一哂。

而那殿上天子,聽罷徐挽瀾這一番言語,也不由扯唇一笑,暗道這徐巧嘴兒的名頭,當真是名符其實。這小娘子東拐西繞,拍起馬屁來,真是讓人心得意滿。

山大王坐於席間,聽及此處,稍稍一怔,隨即冷哼一聲,不復多言。官家瞥他兩眼,眸色微深,又稍稍誇了徐三兩句,這便令官人引她下去,傳喚另一考生上殿。

柴荊低頭弓腰,手執拂塵,引著徐三緩緩出殿,卻是不曾將她引到殿外,而是稍稍一繞,將她領到了一處偏殿裡來,拂塵一掃,示意她入得其間。

徐三倒也不曾多想,大步邁了進去,只當這是考生聽候成績的地方。她方才說了許久,自是有些口乾舌燥,眼見得桌案之上,已然備了一壺涼茶,還有一小匣吃食,也不客氣,直接在案邊掀擺坐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徐三著實口渴,不消片刻,便將那壺中茶水飲盡。她提著砂壺,倒了兩回,正打算出門喚人,看能不能再要一壺茶來,可誰知她還未曾開口之時,眼前忽地伸出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提著一方古紫砂茶壺,啪地一聲,將茶水擱到了桌案上來。

徐三先是一驚,隨即忍不住勾起唇來,暗道這在旁伺候的宮人,正是個有眼力勁兒的,不需言語,便能瞧出她的心思。

她抿唇而笑,一邊提起砂壺,給自己斟茶,一邊緩緩抬眼,看向身側之人。哪知這隨意一瞧,竟嚇得徐三手上一抖,直將茶水倒上了自己前襟,染溼一片。

不為別的,只因眼前這男人,一襲紫綺繡服,足蹬金帶皂靴,眉眼俊美,神色淡漠,正是她那便宜爹爹,周內侍周文棠。

徐三一邊掏出絹帕,匆匆拭著胸前茶漬,一邊在心裡頭犯起了嘀咕來,暗想著昨夜裡去見他,他說自己明日不在宮中,如今想來,多半又是故意在騙她。

她稍稍蹙眉,瞥了周文棠兩眼,輕聲說道:「你不是該在竹林小軒麼?怎麼進宮來了?」她上下一掃,又補充道:「連官服都換上了。」

周文棠掀擺坐於她身側,手提砂壺,為她滿上茶盞,口中則沉沉說道:「聽好了,我與羅昀不同。那老賊矯言偽行,暗中洩了省試題目給你,徇私舞弊,君子不齒。而我,便是知曉殿試題目,也絕不會給你透一絲風聲。」

羅昀知道題目,卻不告訴徐三她知道,且還偷偷摸摸,將試題傳授於她。周文棠也知道題目,也不告訴徐三他知道,甚至還騙她說自己不知道,至於試題,更是隻字不提,沒成心誤導都算是不錯的了。兩個人都挺雞賊,皆不是省油的燈。

徐三一聽,心思一轉,已然猜得了七八分,知道自己在殿試上的表現,他多半已經知曉,瞧這模樣,該也對她有幾分滿意。

她抿了口茶,一手支腮,湊近周文棠身側,笑眯眯地道:「我今日殿上所言,可還能入中貴人的眼?」

周文棠扯了下唇,輕聲應道:「尚可。」

徐三嘖嘖兩聲,故意說道:「中貴人的嘴,可不如早些時候甜了。那時候誇起我來,也是不吝讚美之詞,現如今卻全不是這麼回事兒了。」

周文棠眯起眼來,嗤笑道:「是甘是鹹,你又不曾嘗過,怎能輕易斷言?」

她說他嘴不甜了,他卻堵了回去,說她又沒嘗過。徐三被他這麼一噎,竟一時無話,張口欲言,卻也不知該說些甚麼,總不能說「那我現在就要嚐嚐」吧?

周文棠淡淡抬眼,見她那小臉兒愣是憋紅了幾分,不由勾起唇角,微微一哂。他眼瞼低垂,沉聲說道:

「打從今日起,我就要重回宮中了。你初入官場,身邊需要有人侍奉。那個姓唐的小郎君,浣衣煮飯,或還能派上用場,但你為官之後,他於你而言,沒有分毫用處。我在院子裡給你留了兩個人,一個是常纓,她武藝超群,能護你周全,另一個,喚作梅嶺,雖其貌不揚,卻有靈心慧性。這二人,你想留便留,不想留,趕走便是。」

言及此處,他靜靜凝望著徐挽瀾,面上沒甚麼多餘的表情,還似這事當真是她說了算,想要就要,不想要便不要。

可徐三心裡卻清楚得很,周文棠這是在試探她。

他就是要在她身邊安插人手,連遮掩的表面功夫都懶得做,她若是推拒了去,只怕周文棠從此以後,再不會信她一分。

徐三抿唇一笑,巧聲說道:「那可真要謝過中貴人了。卻不知……這二人的月錢……又要怎麼算?」

周文棠勾起唇角,淡淡說道:「自然要由你來算。怎麼?我出人出力還不夠?還要我給你出錢?」他稍稍一頓,眼含譏諷,緩緩笑道:「我可不是你的阿爹。」

徐三心頭一噎,暗道果然如此。這男人雖是政客,卻也是個十足的奸商,向來不做虧本的買賣,有了投入,就一定要謀取回報。

不過這也正常。天底下沒有白拿的好處,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誰好,食人半斤,就得還人八兩。

但是周文棠方才堵得她說不出話來,對於能言善道的徐巧嘴兒來說,這可不亞於奇恥大辱。二人說到最後,周文棠起身欲去,徐三卻抿了口茶,垂眸而笑,故意輕聲說道:

「詩中常有‘甘棠’二字,詩仙李白曾曰,‘愛此如甘棠,誰雲敢攀折’。甘棠,甘棠,依小的所見,應該就是甜的罷?」

敢調戲她?那就要準備好了,被她佔回去口頭便宜。哪怕那人是張牙舞爪,齧不見齒,洪水猛獸般的周內侍,也絕不能由著他在嘴上功夫勝過自己。

周文棠行至門側,聞聽此言,身形一頓。男人勾起唇角,稍稍回身,紫袍上所繡的祥雲仙鶴,於熹微日光間,銀輝微現,凜凜生華。

徐三正兀自得意之時,便聽得男人沉沉笑道:「三娘既然如此好奇,日後得了閒,該讓三娘用心品品才是。是甘是鹹,總要有個定論才好,三娘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