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親手去擰了一張帕子過來,走到宋簡身旁蹲下,親自伺候他淨手。
「爺,您將才說我們陸家有個大喜事,是什麼事?」
宋簡拿過她手中的帕子,自己拭著手,一面道:「陸大人服期以滿,不日就要來京了。」
「是嗎?」
這對陸以芳而言到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自從父親回鄉丁憂。她已經很多年不曾見到父親了。「喲,那妾可能替父親備著……」
宋簡將帕子拋給辛奴:「陸大人是你的父親,也是宋簡的恩人,他此次來京,自然由府上照應。你不用問我什麼例子,敬你想敬的心。」
他這話,卻令陸以芳的興子悄悄落下來。
陸大人是自己的父親,既然他與宋簡攜手做夫妻,那也自然該是宋簡的父親,然而,他疏離地只認了「恩人」兩個字,這一下子就翻出了他們夫妻這麼多年的裡子。有恩無情,難怪現在,連肌膚之親,他也懶怠得應付了。
「是……」
她也是個極慧的人,想得一旦多,再高的興子都要淡下來,逼著自己去把前因後果都想幹淨。
宋簡不曾留意到她的失落,放下茶盞續道:「這且不算是大喜,宮裡議出了皇后的人選,是你陸家的姑娘。」
「陸家的……」
陸家也算是個大族,除了自己父親跟隨晉王去了青州之外,其餘的枝葉都留帝京。陸以芳將陸家族中適齡的女兒過了一遍。
「陸翎玉嗎?」
陸翎玉雖說是宋家的女兒,但與陸以芳的關係卻是很遠了。父兄也沒有在官場做官,不過是靠著陸家祖上的廕庇,勉強在帝京撐著讀書人家的臉面罷了。
「為何會突然定了陸家的女兒,我前幾日聽幾位官家夫人在論,說是太后娘娘相看上了首輔陳大人家的孫女,怎麼……」
「這是的皇族祖先傳承下來的規矩。」
他沒說完,陸以芳到也明白,後位在民間,或者在那些致仕之後老臣家中擇選,也是朝廷為了防止外戚專權一步。大齊歷代的皇后,包括當場的許太后,都是小門戶出身的姑娘,除了家世清白之外,背後並無什麼勢力。但這絕不是這件事情全貌。
然而,宋簡意在告知她,並沒有與她詳細解釋的意思。
她也就只自己去猜。就陸以芳對宋簡瞭解,此時他掌控整個內閣,其實在立後這件事情上,他是應該避嫌的,並不好強扯上陸家的關係。況且,立後這件事是內宮的事,外臣是不好插手的,所以這個人選,不像是宋簡擬定的。
若不是宋簡,那就是……
「且這人吧……是萬歲要過眼的,夫人,你們陸家和宮裡關係,我不想從你身上去查,但有一句護,我要提醒你。自古閹人為禍,最後都沒有好下場。陸大人一世清明,你這個做女兒的,不該毀他……」
他這話一說完,陸以芳她的腦子裡突然浮現出一個人來。這個人與她很多年不見了。然而形象卻還是十分清晰的。他應該已經有些蒼老了,再不可能激起她當年在寂寞寒夜那種令人恐懼又羞愧的慾望。誠然,那是她的噩夢,但在宋簡身邊的時間一久,那人,也一瓶子有毒的甘露。
「妾……」
她給予解釋,但宋簡顯然不耐煩聽。
「爺,竇姨娘說想見見爺。」
陸以芳正想著,張乾卻在一旁遞了一嘴與宋簡。
宋簡站起身,對陸以芳道:「晚些要與陳大人議事,回得晚,你不肖等。」
陸以芳應了個「是。」
心中卻千頭萬緒,不得安寧,等她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宋簡已經走出去了。竇懸兒也不見了。雪地上留下兩行並行的腳印。
她慌著追出去,險些摔一跤,辛奴忙扶住她道:「夫人怎麼了,爺帶竇姨娘走了。」
陸以芳撫著胸口,強迫自己平寧下來。
他和梁有善的過去,不僅僅是她的恥辱,也是陸家的禁忌。宋簡說他不想順著她去查和宮中有關的事,然而,能說出這句話,就證明他已經是有懷疑了,一旦宋簡知道她與梁有善的關係,那麼她還要如何在宋府立足,如何彈壓得住底下的這些女人。
「夫人……您臉色怎麼這麼白。」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