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風來

見陸以芳和張乾立在外面,便道:「怎麼?還安置不下來麼,嫂嫂怎麼還在外頭站著呢?」

張乾看了一眼陸以芳,見她沒有什麼眼色使過來,便道:「小姐,爺叫看管的人在裡面呢,這正商量著搬挪的事兒。」

宋意然的手一頓,手中的鐲子險些就摔了下去。

她偏頭往陸以芳身後看了看:「紀姜?」

陸以芳點了點頭。

宋意然抬腳就要進去。卻被陸以芳輕輕拽住了衣袖。

「別去鬧。」

「呵?我鬧,從前是在嫂嫂的府裡,我不想鬧得大家子不好看,如今怎的,在這麼個窮鄉僻壤裡,我還不能了結了她,嫂嫂,哥哥縱容她活得太久了,我夜中但凡有夢,都能看見父親和母親那副猙獰的模樣,他們說大仇未報,他們在地下不得安寧……」

她語調極快,不知是不是被這不熟悉的語氣嚇到了,陳錦蓮懷中的孩子大聲的哭鬧起來,宋意然愣了愣,這才回過身去將孩子抱入懷中輕聲哄著。

陸以芳嘆了一口氣,「意然,宋家子息單薄。她腹中如今懷著你兄長的骨肉,無論如何,這個時候,你都不該造次。」

宋意然目光冷寒,「那要到什麼時候,嫂嫂,難道您還指望我哥哥真的會處置她麼,等她生了孩子,兄長一定會將她接入府中,說不定,還會給名分,我算是看透了,男人但凡動真情,就……」

孩子的哭聲更盛,撕心裂肺令人膽顫抖。

宋意然卻說不下去了。說起男人一旦動真情,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在紫荊關為她獻城的王沛。當目光再落向懷中孩子的時候,孩子的容貌卻又和楊慶懷交疊在一起。宋意然的心一時有些混亂,甚至疼痛。

男人但凡動真情,就會變成孬種。

這話是真的,但是她說不出口了。

「算了,我嫂嫂的,等她誕下這個孩子再說。」

說完,她將孩子遞給一旁的陳錦蓮。陳錦蓮正在想宋意然將才那句「給名分」的話,目光發直,險些沒有接住送意然遞到她懷中的孩子。

宋意然被她這副呆愣的樣子弄惱了。

「你吃什麼油悶子了!」

「啊……不是,不是……」

陳錦蓮忙將孩子的襁褓理好,輕聲哄著。

宋意然本就不肯體諒宋簡府中出陸以芳之外的其他女人,這會兒心裡又有氣,直言揶揄道:「你們這些人,長得是好看,卻沒有一個能解兄長心意的,等著那裡面的人堂堂正正地入了府,還能有你們立足的位置。」

這話對於陳錦蓮來講,可真如晴天霹靂一般。

她沒什麼心氣兒,見了人有低三分,宋簡有心思時和她說幾句話,大部分時候還是把她扔在床上洩火。她不敢有委屈,甚至有那麼七分的奴性,盡心竭力地侍奉,就為了求宋簡落在她身上的三言兩語。

自從紀姜入府以後,她因為紀姜沒有少捱過宋簡的責罰。若以後真失去這唯一的甜星子,她可怎麼活。

想著,手指越摳越緊,纖長的指甲頭透過了綾羅,懷中的孩子的吃痛,哭鬧得更大聲了。

宋意然忙將孩子奪了過來,劈頭蓋臉的罵道:「你便是氣我的話不好聽,在孩子身上出什麼氣兒,等到了帝京,我必同兄長說,看看誰好過!」

她這話一說完,誰知陳錦蓮一下撲跪下來,嚇得宋意然往後退了好大一步。

「小姐別和爺說,奴以後一定盡心照看小少爺。求求小姐了。」

宋意然見她如此,一時又覺得自己的話說重了些,抬頭看了一眼陸以芳。陸以芳揉了揉額角,並不肯多說一句。

「成了,像什麼樣子,你給我起來。」

陸以芳對張乾道:「行了,按你將才說的安置吧,只不過,這個堂屋就不用挪了,讓女眷們在偏屋裡將就幾日,橫豎就這幾天,也就能上船了。

說完,走到宋意然身邊,低頭看了一眼陳錦蓮。輕聲對宋意然道:「她是個死心眼兒的人,你說什麼她信什麼,好生寬慰她幾句,日後你說什麼,她也會聽什麼。」

宋意然疑了目。「嫂嫂什麼意思。」

陸以芳笑了笑:「沒什麼,我去前面看看。安頓好了,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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