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星川跟隨於卓羽賢身後,藍皓月見他行動之時也有所遲緩,不禁問道:「你剛才與鬼醫交手,是不是也受了傷?」
「只是引著他繞了幾圈而已,沒怎麼真正過招。」厲星川看了看她,唇邊還是帶著微笑,但藍皓月明顯感覺到他的臉色並不太好。
池青玉不安道:「厲兄,說來慚愧,你是為了我……」
「哎,舉手之勞罷了,何必在意。」厲星川搖了搖頭,此時卓羽賢回頭望了他們一眼,向厲星川道:「星川,你這兩位朋友,我倒還不曾知道他們師出何處?」
厲星川一怔,笑道:「原來師伯還未問過他們,這是我疏忽了。」說罷,他便將兩人姓名與師門介紹給了卓羽賢。
卓羽賢頷首道:「原來都系出名門,藍姑娘,我與你們衡山派萬掌門有交情,也曾在青城一聚。」他又看著池青玉,欣然道,「海瓊子前輩乃世外高人,雖甚少在江湖出現,但我對他十分敬仰,可惜始終緣慳一面。如今能遇到神霄宮弟子,倒也算是巧事了!」
池青玉行禮道:「晚輩也曾聽家師提及當今幾位用劍高手,卓掌門便在其中。」
卓羽賢還是雲淡風輕的神態,本來冷峻的眼神微微緩和。藍皓月聽他們在此談話,心中卻七上八下,她本不想被人知道行蹤,如今遇到了卓羽賢等人,只覺本來的計劃岌岌可危。卓羽賢果然問及他們為何流落在此,池青玉微一忖度,道:「藍姑娘之前因一些瑣事離家遠行,我正要送她回衡山。」
卓羽賢點頭道:「此去衡山還有不少路程,池兄弟就沒有別的幫手?不如我再派幾個弟子隨行?」
池青玉一愣,低聲道:「多謝關心,我打算自己將她送回家。」他雖這樣說著,但因內傷未愈,行動間便顯出吃力來。卓羽賢見他頗為倔強,便提出替他稍行療治,以緩解他周身無力之感。
池青玉本不情願,但厲星川道:「你現在功力大損,若是再遇到什麼麻煩,豈不是連藍姑娘都保護不了?」
他這樣說了,池青玉只得應允。此時正經過鬼醫原先居住的那小屋邊,卓羽賢當即帶著他們入內,進到了那間內室,在竹床上為池青玉貫注內力。藍皓月與厲星川不敢打攪,站在了房間外。
她透過簾子縫隙見池青玉雙眉緊蹙,心中大為不忍,忽又想到鬼醫之前取出的那個白玉墜子,當時鬼醫是將其拋在了盒中,才追著他們出了木屋。
藍皓月這樣想著,便抬頭搜尋那個盒子的所在,但之前被扔在桌上的木盒此時卻不見蹤影。她大為疑惑,躡手躡腳將整個屋子翻尋遍,也再不見白玉墜子的蹤跡。
厲星川俯身低聲道:「在找什麼?」
藍皓月剛想說話,卻見內室門口的布簾為之拂動,似是有疾風在屋中震盪迴旋。她驚愕萬分,想上前看個究竟,厲星川卻示意她稍安勿躁。又過了片刻,卓羽賢神色溫和地從屋中走出,道:「難為這少年撐了那麼久,他體內真氣散亂,想是先前耗盡精力,僅憑著原先深厚的底子才能支援到現在。」
藍皓月愧疚道:「是我被鬼醫封住了穴道,差點走火入魔,青玉才用內力想幫我強行震住。卓掌門,他現在怎麼樣了?」
卓羽賢微微一笑道:「還算沒什麼大礙,只是這一段時間不能運功,較為虛弱一些。」
藍皓月感激不已,這時厲星川提議儘快離開此處,以免林外的眾人擔心著急。藍皓月道:「不如你們先出去,我陪青玉在這先休養著……」
「不可。」卓羽賢皺眉道,「雖說鬼醫已死,但此地甚為陰森。且屋中堆放著各種草藥,不知是否有毒。」
厲星川見她為難,便返身出去,找來了她原先留在林中的馬匹,道:「你不捨得青玉吃苦,就讓他坐在馬上好了。」
藍皓月臉一紅,只得牽過了馬匹。
待池青玉稍稍恢復體力後,四人離開小屋,不多時便到了林外。鴻千等人已經急得進入了林子,遠遠望到他們的身影才放下心來。但一見鴻易的屍體,又是一陣震驚騷動。
卓羽賢在安排人手料理鴻易的後事,藍皓月因問及厲星川此後的打算,他沉吟道:「掌門要帶人追蹤芳蕊夫人的下落,我先去找張師兄,也將你平安無事的訊息傳給唐夫人,以免她著急。」
藍皓月聽到這,不免有所驚訝。厲星川看出她的心事,隨即道:「你放心,我不會帶著她們來追你回去。」
此時池青玉聽到卓羽賢準備啟程離開此地,便向其道別。卓羽賢笑了笑,道:「若不是我還要帶人追擊奪夢樓,就可與你們同路北上。日後還請池兄弟代為向尊師問候,就說卓某仰慕他的劍術,更想聆聽他對玄學的闡釋。」
池青玉雖顯疲憊,仍行禮道:「此番多謝卓掌門出手相助,晚輩回山後會轉告家師。」
藍皓月望著池青玉,兩靨笑渦微微展現,厲星川見師伯正與池青玉交談,便輕聲道:「藍姑娘,認識你這些天來,好像還是頭一次見到你那麼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