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施泠慢悠悠走過來,別無表情,完全不像在樓下等了二十多分鐘的人,不急不躁,像個胸有成竹的獵人,篤定了她會來。
池騁似乎深諳忽冷忽熱之道,此刻那點兒不愉快在他臉上絲毫看不見。
等她走近了,池騁眯著眼睛給她扔了包煙,「要不要試試,酸奶爆。」
好像上次消防通道里跟她說不會抽就別學的人,不是他一樣。
明顯是沒拆開過的專門買給她的,施泠接了過去,池騁果然把手插回褲兜裡,眼神示意她,「給你了,比你那個薄荷的焦油少。」
施泠抿了抿唇,「謝了。」
她下來前頭髮已經散開了,兩人站在路邊,風吹得她頭髮輕晃。
夕陽映在她面上,平時的冷色調像是融了不少。
施泠咬了支菸,池騁站直了,把打火機送到她面前,她兩手護火,一邊有些含糊不清地問他,「你確定我會看見?」
「第二節下課裝熱水,午休起來泡杯咖啡,寫作課下課必問老師,」池騁看了眼她,「還要我繼續說嗎?」
池騁也沒想到,廣州這麼大,吃飯時候還能碰見同學。
他們吃得差不多時候,池騁的肩膀就被重重得拍了一把。
「老池,這個比上個靚啊。」
損友看了眼施泠,衝池騁擠眉弄眼。
池騁看見高中同學也露出幾分熱絡,「喲,賤銘。」
往他身後看了眼,「就你一個人?」
「沒有,我朋友在上廁所,我們之前坐那邊,也是站起來才看見你。」
說完他掏了煙出來給池騁,「池老闆抽菸啊。」
賤銘拖開凳子,坐在池騁旁邊。
原本就是四人桌池騁旁邊自然是空位,池騁看了眼施泠。
賤銘身上透著一股很濃重的社會氣息,施泠皺了皺眉。
他坐下以後才把視線轉向施泠。
問池騁,「你條女?」
池騁看施泠一臉冷清,「我朋友,」他看向施泠解釋了開頭賤銘開的玩笑,「別聽他瞎說。我上一次見他是同學聚會。」
不論兩人關係如何,他解釋一番都是起碼的尊重。
賤銘顯然不相信,一臉調笑,「朋友,我懂我懂。」
賤銘大學期間就跟著家裡做生意了,雖然社會氣息有點嚴重,但高中男生之間的關係又簡單又鐵。
池騁跟他年年同學聚會也有見到。
沒講兩句賤銘就衝那邊招手,示意朋友過來。
他朋友很自來熟地從旁邊拖了凳子坐下來。
自我介紹叫阿輝。
所幸他們本來也吃完了,施泠一向話少,幾人很快發現施泠大約和池騁並不是男女關係,她又冷淡,注意力都沒往她身上放。
幾人坐了片刻,賤銘就問池騁,去不去這附近的club,說他和阿輝本來就是打算去的。
池騁推辭。
賤銘摟著他肩膀,「別裝了,告訴我你沒去過?」
池騁語塞了一下,事實上,就是因為那家還算出名的club在附近,他才知道這家味道不錯的川菜。
賤銘瞭然,言語升級,「有沒有撿過屍?」
池騁又看了眼施泠,回答他,「我需要嗎?」
「可以可以。」
賤銘見池騁有些意動,「怎麼樣,叫埋林珊一起玩啊。」
林珊也是池騁高中同學,兩人高中同桌挺長時間,大學裡聯絡沒斷,時不時約會,連各自交往了男女朋友,他們還一直保持著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高中班裡都知道他們兩個人帶著點兒曖昧的關係,提起來池騁總要提起林珊逗他。
賤銘已經當著池騁面給林珊打過去了,很快把手機轉手給池騁。
林珊上週剛問過他打不打算去深圳玩兩天,池騁上著封閉班去不了,她不知道抓誰一起去了。
今天有機會逮到池騁,她語氣興奮,「來唄,我好久沒見你了。」
「不是前兩週才看了電影?」
「出來啦大少爺,你那天9點不到就回去了。我先過去了,一會見。」
池騁把手機丟回給賤銘,「行吧,我先把她送回去,等會兒來找你們。」
賤銘看向施泠,「靚女,既然是老池朋友,給個面子一起去啊。」
幾人都已經站起來了,沒想到施泠給足他面子,只耳語一句,「查房之前回來。」
池騁也嫌回去一趟麻煩,低聲回她,「可以。」
很快林珊也到了。
林珊是很典型的廣東女孩模樣,個子不高,但是五官精緻絕倫,穿得極其夜場。
她跟池騁極其熟稔,剛見面就湊在他耳邊講個不停。
兩人坐下來,池騁的胳膊自然而然搭在她座位後面,一副保護的姿態。
林珊才坐下不久就想下池,拉池騁一起。
池騁讓她自己去。
幾人走後,池騁無奈地看了眼施泠,帶施泠出來就是個錯誤。
他原以為她清心寡慾油鹽不進,在這裡能老老實實坐著。
沒想到進來倒給了她借酒澆愁的機會。
顯然施泠酒量還不錯,她多半沒忘她那個劈腿的前男友。
然而她抽菸和喝酒時候模樣完全不同,她抽菸時候整個人都像要昇仙一樣,喝酒就像仙子墮了凡間,光坐那兒都透著一股冷豔勾人的氣質。
她偏冷色的皮膚,在光怪陸離的燈效下,顯得分外禁慾和誘惑。
施泠長得不見得多驚豔,但她氣質勝去別人許多。
絕對是讓男人升起征服欲的女人。
按池騁的經驗來說,來這裡的女人,真正碰見美女全靠運氣,不少都是玻尿酸臉,一笑就發僵。外國女人純天然的多,又極難上手。
池騁哪敢把她一個人放在這裡。
反正一會兒查房前就要回,池騁只當今天出來放鬆,坐她旁邊純聊天。
這樣嘈雜的環境根本聊不了幾句,不留神時候她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杯。
池騁按住她的手,「別喝了。」
施泠瞥他一眼,「拿開。」
池騁也不堅持,果斷收了手,問她,「你平時非溫水不喝呢?」
施泠勾唇,「要不你給我找點枸杞扔進來。」
池騁鬆了手以後,慵懶地靠回椅子上,他搖頭笑了笑。
沒再管她。
大概是這個點兒人還沒上多少。
衝賤銘之前那話,他們或許是衝著撿屍來的。
所以他們幾人很快蹦完一輪,居然一起回來。
這一回來,位置就坐得亂七八糟了。
林珊大刺刺地直接坐池騁旁邊,施泠坐在他們對面的角落裡。
幾人閒聊起來,雖然講話全靠吼,阿輝的手在施泠眼前晃了晃,問她要不要一起下去玩。
施泠聽不清,到底面子是要給的,她把一邊頭髮撥到耳後,身子傾向那側一點示意他再說一次。
池騁剛跟林珊調笑完一句,低頭拿酒。
池騁往桌子上看,賤銘在阿輝和施泠說話的時候,往施泠杯子裡扔了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