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現實線)

過了一兩週適應期,到第三週project已經陸陸續續開始了,下了lecture就去seminar,然後穿插各種小組meeting。

外國人多數不睡午覺,池騁兩個小組作業都是下兩週交,這一週幾乎天天中午meeting,池騁氣得當著外國人面罵了幾句國罵,還是照樣去了。

好不容易過了兵慌馬亂的一週,整個anglelane宿舍樓有個中國人的微信群,不知道誰組織的,週五下了課約了頓聚餐,算是把al宿舍樓裡的中國人都認識了。

當然也有少數不來的,像施泠。

聚餐回來以後方澤就同隔壁寢室的兩個女生打得火熱。

似乎約了週末再一起出去。

池騁沒什麼心思拒絕了,然而週六一早,方澤又來拍門。

「出不出去?」

池騁睡得半夢半醒,已經忘了昨天隔壁兩個女生也邀請過他。

「去哪兒?」

「tina想買寵物屋和貓糧,」方澤壓低了聲音,「coco讓我一定叫你,我看她挺喜歡你。幫幫忙,搞定她,我想追tina。」

coco昨晚就想跟池騁示好,池騁沒搭理。被方澤這麼一說才注意到方澤的頭髮,竟然膠得一絲不苟。

他忍不住笑意,「你這頭髮有沒有10公分?」

方澤躲開他的手。

「別動我髮型。」

方澤還在努力:「你就當寢室活動啊,斌哥都答應去了。」

池騁鬆了手,「施泠呢?」

他說完才意識到不對,方澤已經玩味地看著他,「嘖嘖,池哥。」

他說著就要走去敲施泠的門,「你等著,我幫你叫。」

池騁摳著門的手已經青筋暴起了,立馬抬手掩飾性地打了個哈欠。

「我只是想表達,我和施泠一樣難請。別吵我睡覺。」

他說完就砰得一聲關上了門。

方澤:「……」

過了一小會兒他們走的時候,方澤還記仇地敲了好幾下池騁的門。

池騁躺回床上,翻來覆去幾回,了無睡意了。

寢室裡就剩他和施泠兩人。

自從上次過後,當著方澤趙永斌面,他們還假裝是有點頭之交的相識。單獨兩人碰面,連眼神都不碰撞。

池騁最近每次看她面若冰霜的模樣,不由自主地煩躁,衝她低頭的話根本說不出口,連帶對其他女生也冷淡得不像樣。

他戴了耳機聽了會兒歌,隱隱聽見外面有聲音。

因為知道房子裡就他們兩人,池騁格外敏感。

把耳機摘了聽了會兒外面。

過了會兒聽見外面有敲其他房門的聲音,是施泠的聲音。

「方澤,在房間嗎?」

池騁身體反應快過他的心思。

已經走到門口了,又倒回來撥弄了一番頭髮。

施泠正站在走廊裡準備撥reception的電話。

池騁開了門站在門口,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們倆出去了。」

施泠聽得出來,他分明是剛睡醒的聲音,偏偏頭髮齊整,他平時睡覺一向光著上身,現在毛衣也套得好好的,施泠不覺得有些好笑。

她點頭應了一聲,繼續撥出去電話。

剛講到「acatcameintomyroom.」,手機就被池騁從耳邊奪去。

他的手觸到她臉上的肌膚,還殘留著溫度。

他比她高出許多,拿著她的手機跟那頭說了句,「theproblemissolved.thankyou.」

他把手機放下來,或許是剛起床,耳朵上乾乾淨淨一個耳釘沒有。

池騁皺著眉,「怎麼不叫我?」

施泠剛才把方澤和趙永斌的房門都敲過,唯獨沒有他。

施泠避而不答,只伸了手,「手機還我。」

他們兩人站在狹窄的走廊,池騁把手機放在她手心裡,他的氣息幾乎罩住她整個人。

施泠側了身讓了讓,讓他走過去她房間。

很快,見池騁提著一隻薑黃色的胖貓出來,他右手拎著它的後頸,左手託著身子。配上他蓬鬆的劉海和精緻的臉,乍一看頗有漫畫少年的模樣。

池騁徑直下樓,把貓送到整棟宿舍樓的門外。

回來看見施泠已經穿上風衣外套,拎著包要往外走。

她化了淡妝,唇似楓葉紅,髮尾微卷。

兩人許久沒有這樣溫和,沒有橫眉冷對,池騁不想破壞氛圍,沒問她要去哪兒,隨便開口問了別的。

「貓怎麼進來的?」

施泠語氣平淡,完全不似上次那個冷嘲熱諷他的人。

「大門沒關,我去廚房燒水,回來就看見它在我房間。」

池騁站在她前面,抬手撐在走廊的牆壁上,讓她過不去。

他早看出來,上次施泠是故意做樣子給他看。

他沒站直,懶散地彎著腰,湊到她面前,平視著她開了口,「還沒消氣?」

池騁這副語氣,就像施泠不過鬧了兩天情緒一樣。

施泠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池騁。」

施泠一向連名帶姓地叫他,連兩人做愛時候,她對他也沒有更親近些的稱呼。池騁原本更喜歡在床上纏綿似貓的女人,跟施泠一起以後,他不得不承認,她這般一字一頓,有別樣的性感。

池騁許久沒聽過她喊他,本聽得悅耳,卻見施泠神色冷了又冷,滿臉寫著對他的厭惡。

施泠壓根兒不想看他,「你沒必要這樣,我們也沒多久,不能爺們兒點斷了嗎?」

池騁語氣裡帶著調笑,「我爺不爺們兒,你還不清楚?」

說完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輕蔑,「這麼欲擒故縱,有意思嗎?」

施泠面色平靜地看他,「我早說了,就是分手。」

她再次低頭看了看時間,神情透著不耐。

「讓開。」

池騁看她半晌,鬆了手,待她擦肩而過時候,又扣著她往牆上推。

他們好的時候這個動作他做過無數次,輕車熟路,甚至他手探過去就是同她十指緊扣的姿態,身體無比契合地按在牆上。

兩人很久沒有貼得如此近,施泠的臉幾乎挨著他的領口,她聞見他淡淡的菸草氣息,知道他最近大概換了種煙抽。

池騁慢條斯理地問她,「怎麼,真想跟我斷了?」

他最後語氣上揚地「嗯」了一聲,帶著清晨鼻音和喉結震顫,性感地在施泠耳邊炸開。

施泠想都沒想,「是。」

池騁沒動氣,語氣平靜地問她,「那你當初幹嘛和我在一起?」

施泠避而不答,反倒意有所指,「乾脆點,你當初也沒多專心。」

池騁最聽不得她說這話,眯著眼睛看她,語氣不善:「你就一心一意了嗎?跟我一起還想著別的男人。」

施泠勾唇笑,「那就當扯平了。」

施泠趕到車站時候,徐一廷已經拎著兩杯咖啡等她了。

她起初沒認出來,兩人已經四五年未見,徐一廷早不是高中時候統一要求的寸頭模樣,眼鏡也摘了。直到徐一廷衝她招手喊她,她才看見。

徐一廷熟稔地笑了笑,「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施泠遲到了不少:「剛才我房間進了只貓,所以耽誤了。」

徐一廷在英國呆了四五年,聽了就笑,「早知道去你宿舍接你了,順便幫你抓貓。這邊生態太好了,其實reception那邊是禁止放貓進宿舍的,我以前宿舍也是,總有愛擼貓的,後來被reception警告了才收斂。」

他說完又同她開玩笑,「你可一點沒變,又漂亮又高冷,我還怕約不出來你,跟子陽一樣。」

陳子陽高三時候突然明目張膽地追起施泠,接連給施泠發了一個星期簡訊都沒收到回覆,直到簡訊約她操場見面卻空等了一個晚上,他終於憋不住當著全班人面質問她,說想拒絕好歹回覆個簡訊免得他浪費幾十塊話費,結果才知道施泠自高三就不用手機了。

這事一直被全班人當做笑話。

施泠搖頭,「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學習壓力大吧。」

上週有幾個人問施泠去了哪兒,知道她成績不錯又考了研,以為她已經在國內入學了。施泠後來難得發了個帶定位的朋友圈,算是交代了行蹤,免得再有人問。

沒想到徐一廷私聊她。

徐一廷是她高中同學,高考前一家人就移民英國了。

施泠也覺得挺巧,兜兜轉轉,竟與高中同學在英國再次成了校友。

徐一廷當初早準備出國,家境優渥,又沒有高考壓力,在班裡人緣極好。饒是施泠性子偏冷,也認同高中時候同班的感情,遠不是大學裡班級可比的。

所以徐一廷說給她當嚮導,施泠欣然同意。在異國他鄉見到四五年未見的老同學,多少也是緣分。

雖然兩人從前不見多熟識,高中有許多回憶,隨便說一說哪個同學的現狀,都不顯尷尬,很快就熟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