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遺世魔宮(三十五)

說著,我奮力邁動步伐,朝著萬木春緩緩走去。

萬木春道:「武極聖人名不虛傳,這樣還能走得動,好,如果腳下生瘡呢?」

說時遲,那時快,我剛輕輕邁出一步,雙腳驟然劇痛,我哪裡還能再走,連站都站不穩了。

陳漢傑已經破口大罵起來。

萬木春「吭吭」大笑,得意非凡,道:「陳弘道,你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神妙的道術吧?縱然是你麻衣陳家,也束手無策吧?」

我自己固然難受異常,但是我瞧出萬木春自己也痛的渾身冒汗,神色古怪,不禁喘了一口氣,捏著婆娑禪功的訣,稍稍穩定心神,暗忖道:「萬木春每次施展邪術的時候,都是在說自己得了什麼什麼病,又說他的病能傳染,也確實我和陳漢傑所患症狀一模一樣,也就是說,我病萬木春也病,我痛他也痛,我走不動路,他也走不動路。」

想到這裡,我便說道:「萬木春,我難受,你也不好受吧……」

萬木春一怔,道:「是,算你眼力不差,我這幻術,是最不像幻術的幻術,我確實要和你感同身受。」

我道:「那你這傷敵一千,自損也一千的旁門左道,算什麼破本事。也配與我麻衣陳家相提並論?」

萬木春道:「我從小修煉,各種病痛早已經習慣了,而且,就在剛才我所吃的藥裡,有些是止痛的,有些是麻痺的,所以,我能忍受得了,你們受得了嗎?」

我心中忽然一閃念,忍不住笑道:「既然是幻術,那病就是假的!」

萬木春道:「病是假的,疼痛卻是真的。」

我道:「那值得什麼,你儘管招呼吧。」

萬木春一愣,隨即冷笑,道:「好,看來你還是不夠難受。疼痛也確實能忍住,但是,癢呢?」

萬木春伸手在自己後背撓了一下,嘴裡「嘶嘶」透氣,道:「好癢啊……」

陳漢傑罵道:「日你八輩祖宗,又來!」

我背上右側肩胛骨處也是一陣奇癢,我情不自禁的伸手就要去撓,將要觸碰到肌膚的時候,忽然想到之前陳漢傑的慘狀,連忙硬生生的止住。

這種奇癢,決不能去撓,越撓越癢,它比疼痛更要人命!

「癢啊,癢啊!」萬木春大叫著,忽然轉過身去,露出後背來,他兩手齊上,一把一把的撓著,後背上瞬間遍佈血痕。

他就像是許多年沒有洗過澡一樣,撓動中,皮屑紛飛,他嘴裡「嘶嘶哈哈」的吸氣吐氣,嘟囔個不停,時而說道:「癢死了,癢死了……」忽而又說道:「舒服,舒服,就得撓撓,就是這裡……」

我看在眼中,聽在耳朵裡,頓時覺得自己後背上就像是爬滿了蜈蚣、蠍子之類的毒蟲,又癢,又可怖,那種感覺,從後背蔓延至全身,不但是一處癢,就連腳趾頭縫都開始癢,這癢,已經深入骨子裡,我自己的身子幾乎不聽使喚,我難以遏制自己的雙手,慢慢朝後背那處最癢的地方伸去。

「啊!」

陳漢傑惡吼連連,怒叫道:「弘道,快解了我的穴道!快!癢!太癢了!」

我一怔,陳漢傑又叫道:「不用解了,快,快殺了我!殺了我!替我報仇!啊——」

陳漢傑這樣一番狂吼,驚得我倒是猛然有些清醒。

陳漢傑已經被我封住了穴道,雙手雙臂不能動彈,所以倒也不用管他身上如何如何的癢,反正他也沒有辦法去撓,無法傷害自己,倒是我自己,須得設法剋制!不然一旦被引得動手撓癢,必定再也停不下來。

忽然間,我心念一動,想起一些擱置許久的功夫來。

六相全功,鼻相有「鎖鼻功」,耳相有「隔音功」,身相有「絕觸功」,顧名思義,鎖鼻功是自行鎖住呼吸,隔音功是自行閉塞耳朵,絕觸功是自行斷絕觸覺。平時與人爭鬥的時候,人的眼力、聽力、觸覺都異常重要,即便不用眼,也要用耳,指、掌、拳、腿、腳更是要以觸覺感知輕重力道,所以,一般只是在為了防毒或者下水的情況下會用到鎖鼻功,而隔音功和絕觸功卻極少使用,但是這一次,似乎正好可以派上用場了!

我把這三大功法全都施展出來,充耳不聞,入鼻不嗅,周身無覺,全當自己是個死人,只睜著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萬木春看。

我要跟他耗!

畢竟我癢他也癢,即便是他從小忍受,習慣了,我也未必不如他。

這樣的奇癢,我倒要看看他能堅持多久!

而且,我就不信他能把自己渾身的皮給撓下來一層。

只是那隔音功、鎖鼻功、絕觸功同屬六相全功的「胎息境界」,很難同時施展起來,因為是強行隔斷身體機能,難免三心二意,顧此失彼。

但是,我捏著婆娑禪功的訣法,再來施展這三大功法,竟然也並不十分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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