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不老?
這四個字從白仲政口中說出,又得到元震八的確認之後,刑術、閻剛、譚通、白仲政,乃至於外面篝火邊的徐有都忍不住笑了,但大家都笑得很含蓄。當然,元震八也在笑,但他的那種笑,彷彿是在嘲笑其他人的無知。
而凡孟、賀月佳則面無表情地坐在遠處,看著眾人,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眾人笑的時候,薩木川卻板著一張臉,緊盯著元震八,刑術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他沒有立即詢問,只是想搞清楚元震八真實的目的。
刑術問:「你的話無法令人信服,不過也不重要了,你遲早會暴露出來的。」
元震八聳肩:「我根本就沒打算隱瞞。該吃晚飯了。」
既然已經對峙,吃飯也自然分批,凡孟、賀月佳、元震八、徐有吃著松鼠和山鼠這些東西,刑術他們則吃著閻剛等人捕獵回來的野雞。賀晨雪吃的時候一直在看著自己的姐姐,雖然眼睛看不清楚,但因為是姐妹,她知道賀月佳是絕對吃不下那些松鼠和山鼠的,只能在那兒吃著泡麵,喝著礦泉水。
但兩批人開始吃飯之前,都做了同樣的事情,那就是檢測下食物中是不是有毒。
刑術知道,這次找譚通隨行是最正確的決定,不僅化解了好幾次危機,同時還帶來了薩木川這個懂醫術會解毒的能手。
賀晨雪吃著一塊烤雞肉,很不是滋味,刑術拿起一個雞腿,遞給她。賀晨雪立即搖頭:「我吃不下了。」
「不是給你吃。」刑術看了一眼遠處的賀月佳,「給你姐拿去吧,在山裡體力消耗大,不吃肉補充蛋白質,活不下去。」
賀晨雪點頭,拿著雞腿慢慢走過去,正在吃泡麵的賀月佳抬頭看著她,又低下頭去,直到那個雞腿遞到自己眼前,賀月佳這才抬起頭來,正要擺手拒絕的時候,賀晨雪道:「姐,我知道你最喜歡吃雞肉,因為我也是。」
凡孟在旁邊低聲道:「收下吧。」
賀月佳拿過雞腿:「謝謝。」
「我帶了驅蟲劑,對人無毒害的那種,你要是需要,說一聲。」賀晨雪說完,又慢慢走回刑術身邊,離開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凡孟。
吃飯的過程中,除了譚通一直在絮絮叨叨,其他人幾乎都保持著沉默,因為在這個環境中,大家都覺得很難受,只是期待著清晨的來臨。這樣便可以離開苗寨繼續前進,可眾人都不敢想,明天又會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著他們,也許甲厝堡比這個苗寨還要糟糕萬倍。
飯後,已經臨近十點了,因為只有碉樓被搜查過,大家只能住在這裡,即便不情願,也得湊合一晚上,不敢、也沒時間去外面搭設帳篷。
元震八提出自己守前半夜,徐有守後半夜,因為凡孟和賀月佳擔任嚮導,他們需要充足的休息。而刑術這邊,守夜的任務自然落到了閻剛、薩木川和白仲政三人身上,三人由閻剛開始,一人守三個小時。
為了防止野獸夜晚偷襲,元震八一直守在外面的篝火旁邊,時不時巡視一圈,會加些柴火保證篝火不熄滅。
閻剛捏著匕首,提著白仲政給他的那支弩,四下巡視著,遠遠看著他的元震八,慢慢上前道:「你以前是軍人?」
閻剛只是「嗯」了一聲,元震八道:「你肯定不是普通的軍人,從你的體格和行為舉止就可以看出,雖然你退役了,但你依然保持著以前的訓練強度,不讓自己鬆懈下來。」
「元先生,你的話有點多。」閻剛指著旁邊石屋上的一個窟窿道,「我和你不熟,要是你實在憋得難受,想找人說話,可以對著那個洞說,因為洞不會在聽完你的話之後反諷你,讓你不高興。」
元震八隻是笑,不再說話,兩人就那麼一前一後地站著,用靜立的方式消磨著夜晚漫長的時光。
凌晨三點,早就該換崗的閻剛這才慢慢走向碉樓,準備叫醒應該替換自己的薩木川,還需要等待一個多小時的元震八回到篝火前坐下,伸手去烤火,伸手的一剎那,他卻看到了在篝火旁邊有幾隻已經烤乾的蟾蜍屍體,還有十來朵乾花。
蟾蜍屍體和乾花都擺在靠碉樓大門這一邊的篝火邊上,如果不是因為元震八想要避風換了位置,恐怕也看不到。
「別呼吸!」元震八突然間喊道,從包中掏出兩個棉布口罩,摸出一個瓶子,在口罩上面灑了點液體之後,將其中一個扔給在門口停住腳步的閻剛,「戴上!快!」
閻剛皺眉,他自然是閉住了呼吸,但不敢戴上元震八給他的口罩,他不能確定元震八是不是在耍花招。
已經戴上口罩的元震八,蹲在篝火的另外一側,指著那裡的蟾蜍屍體道:「這是斑蟾,湘西深山中潮溼腐爛之地的特產,本身帶有毒性,旁邊擺著的這些乾花是洋金花,也就是曼陀羅花,這兩種東西靠近高溫之後,散發出來的氣味會導致人暈眩噁心、注意力不集中,如果吸入過量,身體素質稍微不好的人,會當場死亡!」
閻剛聽元震八說得這麼認真,這才將口罩戴上,元震八也用腳將周圍的那些蟾蜍屍體和乾的洋金花撥開,又摸出一個瓶子道:「有點怪,你拿瓶子進去,挨個叫裡面的人,如果不醒,就把瓶子開啟,將瓶口靠近他們的鼻子,應該就能醒。」
閻剛皺眉:「我怎麼知道,這些東西是不是你佈置的?」
「做不做由你!」元震八冷冷道,「別忘了,凡孟他們也在裡面,今夜吹的是西北風,風向正好衝進碉樓之中,有人在算計我們,我估計,應該不是我們自己人。」
閻剛也不應聲,立即進去,首先去搖醒薩木川,因為薩木川懂這些東西,可當他準備去搖醒薩木川的時候,卻發現躺在那兒的薩木川,瞪眼看著他,嘴唇微微抖動著。
閻剛立即問:「你怎麼了?」
薩木川無法說話,也無法做出表情來,因為他全身都已經麻痺了。閻剛立即拿出瓶子讓薩木川去聞,但聞了之後,薩木川依然無法說話,還是維持之前的模樣。閻剛只得跑到門口道:「真的中毒了,薩木川無法動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元震八起身,一邊觀察著四周,一邊開啟衣服,拿出兩個小瓶子,頭也不回地扔給閻剛:「將右邊瓶子中的藥粉與左邊瓶子中的藥酒稀釋之後,塗抹在中毒者的人中和嘴角兩側。」
閻剛見元震八那模樣,不像是在耍花招,拿了瓶子回到薩木川身邊,按照他所說的做。塗抹之後不到一分鐘,薩木川終於可以說話,張口第一句話就是:「有人下毒!隨風吹進來的,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我身體還不是很靈活,起來會摔倒,你先去救其他人,快點!」
拿著三個瓶子的閻剛轉身,從刑術開始一一給他們抹上稀釋的藥粉,從被喚醒的人的表現來看,毫無疑問,屋內的人都中毒了。
薩木川積蓄力量,對著屋外喊著:「元震八!」
元震八側頭道:「噓,別說話,周圍有動靜,你們中的是斑蟾和洋金花的毒,混合毒性,會導致身體麻痺的。」元震八說完,從篝火中拿著一支火把來,因為手電筒雖然照得遠點,但照亮的範圍有限,而且也無法成為較有效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