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震八站在那兒,慢慢移動著目光,他不願意相信真的有人能神通廣大到可以在自己與閻剛的身後無聲無息地放下蟾蜍屍體和洋金花又全身而退,周圍都是碎石和幹樹枝等東西,有人踩下的話,一定會發出聲音。
終於,元震八的目光又移回了篝火邊上,緊接著他發現篝火一側扔在那裡的烤松鼠和山鼠的骨頭消失了大半,他意識到了什麼,立即爬上旁邊的石屋,朝著四周看去,緊接著又跳下去,一邊往篝火中拼命加柴火,一邊朝著碉樓內喊道:「閻剛快點!薩木川,能起來也堅持著起來,不然來不及了!」
薩木川此時已經勉強站了起來,雖然覺得四肢還是有些不聽使喚,但依然咬牙上前,幫助閻剛喚醒其他人。此時除了賀月佳、賀晨雪兩人,其他人都已經清醒了,只是都無法起身,賀月佳、賀晨雪兩人雖然睜開了眼睛,但依然是迷迷糊糊的。
元震八已經將篝火燃到最大,周圍能扔進去燃燒的東西都扔了進去,同時他也在製作著火把,一口氣做了五支火把,立在門口之後,衝到門口道:「能站起來的快點站起來,如果身體依然感覺到麻痺,就多活動下,這樣可以舒緩下麻痺的肌肉,我們都得逃了!」
刑術扶著牆與譚通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問:「到底怎麼了?」
「是石鼠!」元震八轉身看去,已經聽到那些數量龐大的石鼠在地面上奔跑發出的可怕聲音了,如同是千軍萬馬即將襲來一樣,「我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麼當年這座苗寨的人會離奇失蹤了!」
譚通臉色一變,意識到了元震八在說什麼,攙扶著刑術朝著門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白仲政、閻剛也一瘸一拐走了過來,徐有和凡孟也吃力地爬上視窗朝外看去,這一眼看去,看得在場所有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頭皮都快炸開了——碉樓外,篝火另外一端五六米開外的地方,一隻只與成年兔子體形差不多大小的石鼠齊聚在那兒。看到碉樓門口和視窗的人之後,那些體形巨大的石鼠身子都立了起來,就像是人們在飯店吃飯前,總得看一眼後院的活雞活鴨一般。
刑術愣在那兒,幾秒後才說:「怎麼會這樣?」
元震八一步步走到篝火前,將火把點燃,一一遞給門口的眾人:「你們揹著沒清醒的人,拿著火把,大家千萬不要分開,聚在一起,準備好燃燒棒,雖然這些石鼠不算太畏懼火,但火把是咱們如今最有用的武器了。」
徐有快速走出,拿過一支火把,凡孟和刑術則轉身回去分別背上賀月佳和賀晨雪,剩下的三支火把,元震八、閻剛和白仲政人手一支,隨後眾人背靠背站在屋外的篝火旁,不敢妄動。
那些石鼠也沒有立即發動進攻,只是將他們團團圍住,而此時碉樓內也鑽進了無數的石鼠,有些石鼠趴在碉樓外側,從上往下看著他們,時不時發出刺耳的叫聲。
「這些到底是什麼耗子呀?!」完全清醒過來,身體也不再麻痺的譚通問道,拿著手中的燃燒棒,但並沒有拉開。
一側的白仲政解釋道:「我以前倒是見過,最多見過二三十隻聚在一起,因為這種石鼠不是通常說的那種鼫鼠,而是山鼠的一類,在喀斯特地貌環境中生活的一種老鼠,雜食動物。除了植物,還食用其他大型獵物殘留下來的肉食和腐食,應該說更喜歡腐食,上次我看到,是在天山附近,但是不應該具備對人的攻擊性。」
元震八搖頭,晃動著手中的火把,逼退要靠近自己的石鼠:「總之,當年苗寨裡的人離奇消失,肯定是因為這些玩意兒,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當年苗寨發生了‘巫神的憤怒’中毒事件之後,這裡的大部分石鼠都食用了那些中毒者的屍體,導致了身體發生了變化……」
說到這兒,元震八停了下來,刑術扭頭看向他,看到他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笑容,立即道:「元震八,你該不會真的認為這些大耗子吃了含有毒素的屍體之後產生了變異,而這種變異類似長生不老藥吧?」
「誰知道呢?」面對這種嚴峻的形勢,元震八依然帶著笑,「但是我們首先得離開這個地方,抑或是等著天亮,只要天一亮,這些耗子肯定會散開。」
徐有盯著篝火道:「如果你沒有把柴火全部扔進去,或許可以支撐到天亮,但現在撐死還能支撐半個小時。」
元震八看著徐有道:「我扔進去柴火,也是想阻擋這些石鼠,因為你們都已經中毒了!」
徐有呵呵一笑:「我們中毒,那是因為你這個守夜人疏忽了,而且你還是個藥師,竟然會被智商低於你的耗子給算計了!」
元震八瞪著徐有,徐有一直帶著古怪的笑容看著他,雖然他們內訌對刑術來說,是一件好事,但在這種情況下,卻是最糟糕的。
刑術立即道:「別爭了!我們得想個全身而退的辦法。」
刑術說完,凡孟立即道:「唯一的辦法,就是出了寨子,朝著懸崖的方向跑。」
譚通急道:「你要是想自殺,自己去,別拖著我們。」
此時,已經可以開口說話,但還是有些虛弱的賀月佳道:「不是自殺,我們之前去探路的時候,在那裡的兩個樹上綁了繩索,順著那繩索從懸崖上下去,就可以到達甲厝堡的外圍,除此之外,我們沒有其他的辦法了,我們以前都沒有在這座寨子中住過。」
說著,賀月佳下意識看了一眼元震八,很明顯,這次提議在寨子中過夜的人就是他,他的目的就是想研究與寨子有關的「巫神的憤怒」。
刑術看著凡孟問:「真的有繩索?」
凡孟點頭:「事到如今,我不可能再騙你。」
刑術點頭:「好吧,咱們朝寨子外走吧,大家聚在一起慢慢挪動,同時準備好包裡面的食物,遇到危險,就投擲食物轉移石鼠的注意力。」
白仲政此時蹲下來,用手將火堆裡面一些燃燒的柴火取出來,朝通向寨外的那條大路上扔去,薩木川也意識到他要做什麼,與譚通一起幫忙,朝著那裡扔去,用燃燒的柴火開闢出一條路供大家離開。
但從碉樓距離寨子大門口的石板路,至少有兩百米,而且這兩百米還僅僅只是開了個頭。因為誰也不知道,他們跑出寨子之後,這裡的石鼠會不會再次追上來。
眾人將柴火扔得差不多了,但因為那些木棍樹枝很輕,就算扔出去,最遠也就扔到20米左右的位置,不可能再遠了。隨後元震八舉著火把開路,慢慢挪動著步子,其他人緊隨其後,慢慢走著,沒有火把的人則拿出燃燒棒,隨時準備著拉燃。
十個人背靠背,盯死自己所面對的方向,在元震八的引領下,朝著外面勻速走去,周圍的那些石鼠隨著他們的挪動也變化著位置,走出十米開外之後,譚通開啟強光手電朝寨子門口照去的時候,才發現石板路上,周圍的石屋上下,密密麻麻全都是石鼠,少說也有千隻。
譚通哭喪著臉道:「我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用一架飛機往下扔燃燒彈!」
「能活著離開就不錯了,還飛機呢?」閻剛在一側道,「別幻想了,集中精神!」
剛說完,一隻大膽的石鼠直接撲了上來,被閻剛一匕首直接割成了兩半,那隻石鼠的屍體落地之後,其他的石鼠立即散開,對自己同伴的屍體也沒有表現出多大的興趣,繞開之後繼續緊跟著眾人。
「還好,這群耗子不會同類相食。」凡孟低聲道,剛說完又一隻石鼠從石屋頂端跳了下來,試圖直接跳進他們之中。
白仲政眼疾手快,抬手就射出一支弩箭,弩箭刺穿石鼠的身體,帶著其身體直接釘進石屋的石磚縫隙之中,下方的那些石鼠立即呼啦一下散開,發出了更加刺耳的叫聲。
可是,兩隻石鼠的死,並沒有讓其他石鼠安靜下來,反而越來越多的石鼠開始從沿途的石屋頂端朝他們身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