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蠟燭有心還惜別

"那怎麼行!"蝶舞微微喘著氣輕聲反駁:"若是再休息,我們今天晚上只怕要在山上過夜了。"抬頭對他一笑:"我還能堅持得住。"

書生不再說話,卻伸出手抓住了她白皙的玉手。輕輕往身後一帶,拉著就走,蝶舞未及反應,身體已經向前走了。

一路上都是由他攙扶,雖然是攙扶,卻也止乎於禮,併為真正碰觸肌膚,如今她這種舉動卻是逾越了許多,不過不能否認,如此一來,蝶舞頓感輕鬆了許多。無法拒絕他的好意,手只好任他牽著,肌膚相貼處,夾雜的是無法訴清的感觸。

"先生可學過琴麼?"走路輕鬆了許多,蝶舞並排與他走著,突然轉過頭問道,一雙深眸微波閃爍,卻看不出任何情緒。

"姑娘繆讚了,小生和老母尚且食不果腹,那等消遣之事哪會有心思去學。"書生微微一笑,輕鬆應對。

"先生不學琴就可惜了。"蝶舞故作惋惜的搖了搖頭:"讀書人不是應該琴棋書畫樣樣皆通的麼?"

"小生愚鈍,恐怕不能如姑娘所願,琴棋書畫裡面,小生唯獨不會琴。"

聽他這樣回答,蝶舞挑了挑眉卻不再說話,將力氣全部灌注在腿上,腳步卻依然還是慢了下來。

兩人走走停停,太陽斜斜的掛在天空時,兩人才到了山頂附近,氣溫漸低,蝶舞香汗淋淋倒也覺不出冷。

書生環視四周,將蝶舞帶到安全的地方,囑咐道:"等我回來。"

蝶舞皺了皺眉,搖頭道:"這本是我的事情,現在事事都由你來做,我怎麼過意得去。"

書生嘴角一揚,按住她纖細的肩笑道:"姑娘放心,小生自是要報酬的,怎會白白讓姑娘欠小生一個人情。"說完竟大步離開,太陽的光芒照在書生青色的衫子上,泛著淡淡的金色,影子投在地上,拉的欣長。

靈芝大多長在懸崖絕壁,育天地萬物之靈氣,而地處危險之地,並不易採摘,才更顯可貴之處。

書生淡淡掃了一眼四處地形,嘴角揚起一個自信的笑容,沿著山路走了一會,果然發現一個斷崖,俯身向下一看,斷崖半腰處長著一個巴掌大的靈芝,透過蒙蒙朧朧的霧氣,隱隱約約的射進眼球。他在崖上觀察了片刻,看到不遠處斜伸出一顆粗壯的樹幹,微微一笑,撤下身後的揹簍,卻是俯身一躍,向下跳去。

青色的身影優雅的穿過層層霧障,劃出優美的弧線,烏髮飛揚,青衫錚錚,男子平凡的臉龐彷彿被注入某種魔力,嘴角揚著自信的笑容,眼底的聰慧一閃而過,彷彿蝶瞬間的蛻變,將平凡與美麗之間詮釋的如此深刻生動。

他藉助傾斜的樹幹,飛身一躍,腳尖微微碰觸,身體便被彈起,男子在空中一個轉身飛速轉向那半山腰的靈芝,在接近崖壁的瞬間敏捷一伸手,那靈芝便被握在手中,腳底一蹬崖壁,飛身上了崖頂,雙腳穩穩落地,烏髮慢慢落到肩上,將靈芝放在竹樓內,背在肩上,目光一收,又恢復了那個肩不能擔,手不能提的書生。整個過程只發生在幾分鐘之內,誰想這讓千萬人葬身於山間的靈芝只在眨眼的功夫,卻被這看起來極平凡的書生採摘了去。

太陽快下山時,書生還未回來,蝶舞卻一副全然不關心的樣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懶的坐在地上,灰綠色的裙裾規矩的裹住修長的雙腿,樸素的衣衫卻將女子襯托得越發清純樸實,一雙虎水般的眼眸秋水四漾,長長的烏髮如泉水般傾瀉而下,散在肩上,落了一地。

"看來姑娘絲毫不關心小生的安慰。"書生揹著竹簍出現在天地相接的盡頭,看到這個情景,禁不住涼涼的感嘆。

蝶舞抿嘴一笑,撐著手臂站起身來,歇了半天,身上的熱氣已經慢慢退去,太陽也落了山,山上溫度漸低,蝶舞微微抱著肩膀,理了理裙裾,也不回答,對著他笑問:"先生可想好怎樣過夜了麼?"

眼前女子笑意嫣然,太陽的餘輝將她嬌小的身影籠罩上一片金色,白嫩的蔥指搭在肘處,長裙拽地,烏髮輕洩,愈發楚楚動人。書生微怔,抬眼看了看遠處耀眼的紅光,似乎剛剛發現似的對蝶舞笑道:"原來這般光景了。"這樣說著卻拿下背後的竹簍,脫了青衫只著中衣,走過去將衣服披到她身上。

那衫子暖暖的蓋在肩頭,將微冷的肌膚捂得溫熱,男子身上淡淡的清香縈繞鼻底,蝶舞禁不住問道:"先生可聽說過蝶舞花麼?"

書生訝然,他拎起地上的竹簍謙然道:"恕小生見識淺薄,小生並未聽過。"

"那先生可知道小女子的名字叫什麼?"蝶舞歪頭問他,嘴角輕揚,卻遮不住唇邊輕微的僵硬和緊張。

"姑娘嚴重了,小生哪有這等福分能知道姑娘的福分。"書生又將竹簍背到肩上,將散落的髮絲綰起來,邊說著邊向四周觀望。

手中薄薄的衣衫被抓的生了褶皺,猛然覺醒,淡淡撫平,蝶舞風輕雲淡的笑了笑,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山風...似乎大了許多...

"下面似乎有個山洞,我們過去吧。"書生說完自然的攜起了蝶舞抓著衣服的手,握在手中涼涼的、軟軟的。

山洞不算大,但是對兩個人來說早已足夠,裡面零星鋪這些稻草,想來是以前來採靈芝的人留下的,書生將稻草斂起來鋪在地上。又出去找了些乾枯的樹枝,搭在一起生了火,洞裡才有了一絲人味,跳躍的火光散佈四周,打在石壁上,也照在一旁女子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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