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含羞倚醉不成歌(2)

蝶舞掂了掂腳朝他伸出手,指尖相互碰觸,電流般的觸感突然傳向四肢,蝶舞突然一陣心亂,失神之際,腳下一滑,"噌"的一聲,身體猛然下沉...

"小心..."

男子沉穩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將險些跳出胸腔的心臟硬生生的拉回來,兩手相握,竟是滿手的潮溼,也分不清到底是誰的汗水,紛紛擾擾的纏在一起,終究是分辨不清。

頭上罩著的頭巾這時卻脫離髮絲,悠然飄落,掉下霧氣朦朧的山峰之中,再也不見蹤影。濃黑的發就這樣毫無預料的隨風飄落,遮住柔弱的肩膀,彷彿山間的奇葩,讓人忍不住去採摘。

書生掃了一眼,手上用力一拉,烏髮飄動,蝶舞的身體便輕輕的被帶進他的懷抱中,如此利落的身手,不免讓蝶舞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書生似乎也不打算解釋,從竹簍裡拿出一個金黃的窩頭遞給她,自己也拿了一個,又拿了些小菜,獨自吃起來。

那窩頭似乎是剛剛正好的,靜靜的躺在手中,還有淡淡的餘溫,蝶舞掰了一塊放進嘴裡,濃濃的醇香樸實的竄入各個感官,將心底的溫馨輕輕托起,像極了家的味道。

突然想起母親美麗而滄桑的臉,白皙的臉上隨著歲月的流逝,漸漸的長上淺淺的溝壑,將曾經天真的少女變成了有著一兒一女的母親。記得母親常常凝視著自己的臉,笑著告訴她,她年輕的時候,也有著這樣白嫩的皮膚。她不像母親,可是卻繼承了母親白皙的皮膚和姣好的身材。所以母親望著她也可以找到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母親常常會叫自己和弟弟起床,常常天還未亮,母親就過去掀自己的被子,夏天還好,到了冬天,正睡得香的時候,身上突然變得涼颼颼的,美夢也變成了噩夢,睜開眼睛就會看到母親假裝嚴肅的臉。那張臉上有著得逞的笑和母親特有的姿態,因為她手中還拿著一隻軟軟的脫鞋,若是不起床,屁股還會受罪。母親這一招一直讓兩人又氣又怕,每次兩人會組成統一戰線,或者把表調慢了,或者藏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他們的小聰明倒也得逞過幾次,代價卻是姐弟二人雙雙遲到,被扣了學分,從那以後兩人也就老實了許多。

現在想起來,卻是無比的懷念,曾經很容易得到的幸福如今變成了唯一的奢望,讓人一時不忍慨嘆萬分。

"姑娘可是吃不習慣?"書生這才發現蝶舞拿著窩頭怔怔出神,烏黑的髮絲在空中輕輕飛揚,將她飄渺的眼神篆刻得更加清晰。

蝶舞回過神聽清楚他所說的卻輕笑出來,她晃了晃手中金燦燦的食物,笑道:"在我們家鄉,這東西可是寶貝吶,營養豐富,又有利於健康。"

書生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將目光移到手中的食物上,皺了皺眉,出於禮貌沒有再說。他暗想,原來她的家鄉竟比這裡貧困許多。想到這裡,又同情的抬頭看了看她。

蝶舞不知他想自然吃的怡然自樂,若是知道自己應經被書生列為同情的物件,只怕只有噴飯的份,這手中的窩頭哪還能吃得下去。

"小生有一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蝶舞一笑:"請講。"

"姑娘這臉上胎記可是從小就有麼?"

愣愣的眨了眨眼,蝶舞感覺著書生饒是與別人不同,通常別人看到臉上的胎記都是禮貌性的避而不談,許是怕觸及這個問題而引起尷尬,月無影是溫潤君子,自不會提這種問題,就連粗神經的月虎也不曾提起,這書生飽讀詩書,應該知道這些個道理,現在這個問題突然變成唐而皇之討論的話題,不僅讓她有些不適應。即使這樣,蝶舞還是微微笑道:"恐怕是的。"她半路摻近來,哪裡又知道其中緣故。

書生聽到她的回答,食物幾乎噎在口腔內,他微微的咳了幾聲,擦了擦嘴角的碎屑,勉強問道:"姑娘對自己的事情一向這般不清楚麼?"

蝶舞搖了搖頭,淡淡得道:"我只是不記得的了。"

書生見她微微有些黯然,不再多問,抬頭看了看遠處,獨自站起身來。

"走吧。"

蝶舞點了點頭,書生收拾好,將竹簍重新背在身後,一隻手扶著蝶舞,繼續趕路。

已經過了晌午,陽光下,兩人身後的影子已經略略傾斜。害怕趕不回去,書生不由加快了腳步。上山的路卻漸漸陡峭,身下萬丈懸崖,稍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我的朋友吃了靈芝,傷勢會轉好麼?"他只知道她是啟王妃,並不知道月虎的身份,這種情況下,知道得越少,對他越是安全的吧。

"至少會甦醒。"書生看了她一眼,見烏黑的發隨風飄動,擋住眼眸,不由為她撥開了去。

"嗯。"蝶舞點了點頭,心中暗暗做了打算,等把靈芝採了來,她便趁機溜出去,月虎醒了,自己總有辦法逃出去,帶她在身邊反是累贅。這時才發現書生的手指在臉頰輕輕逡巡,微涼的指尖觸及皮膚,髮絲隨著他的動作,離開臉頰,四處飄了開去。這微小的動作卻彷彿清風拂過心湖,蕩起圈圈漣漪,蝶舞詫異於自己莫名的感受,握緊了輕輕戰慄的手,卻道不出所以然來。

走了不一會,乏力又一次襲來,蝶舞擦了擦額角的汗水,一步步抬著漸漸乏力的雙腿,暗自苦笑。

"要休息麼?"書生停住腳步,見她累得雙頰微紅,汗水涔涔不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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