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瀟才想起,沈錯據說是出身寒微,他的親生父母很早就亡故,他是被一個單身的瘸腿老漢領養才沒成為孤兒的。
沈錯,原來就是沈錯,他不是什麼沈公子,也不是她後來漸漸以為的,另一個世界裡的貴族紈絝。他沒有祖蔭可供借庇,他是在草根裡成長起來的。同出草根的親切感,讓白瀟恍惚回味到了與沈錯並肩行走在雨夜的默契。
那這麼年輕,這樣的成就,他又是怎麼取得的?欽佩的同時,白瀟不得不承認,她有點嫉妒了。帶著同樣難言的複雜心緒,白瀟繼續一聲不吭的聽著沈錯傾訴似的獨白。
這個神秘的男人,在這個神秘驚險的夜裡,突兀地,就開始向白瀟掀起了他神秘的面具。
「我的父親,出身在一個大家族。這個家族,從最興旺的時候開始,傳承於那個的年代。列強入侵,國家內憂外患之時,這個家族最重要的幾個高層一半選擇加入紅色陣營,一半開始了艱難的民族資本主義旅程。統一戰爭以後,資本主義經濟收歸國有,這個家族也就明智選擇了低調歸隱。
說是歸隱……其實是轉到了暗地裡去掌權。在現在的中國,其實還是有真正的大世家的,只不過越是世家,反而越是低調……他們的根節和網路,散佈到了各個領域,分開來不起眼,聚合起來,卻是恐怖的財力勢力。他們按世代傳承,同樣也就更講究規矩和格調。我的父親,就是嚴謹教育之下出身的世家貴公子。」
白瀟開始愕然,心裡的評價是:這很出乎意料。沈錯,說來說去,又不是草根?
「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的父親……我也不是那個家族的人,我是不被記在族譜的。」沈錯的聲音雖然沙啞不變,但平緩也沒變,他平靜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情。
可正常時候,沈錯的聲音是醇厚清冷的。也許……是他身體不適,嗓子壞了,最近聲音才會一直沙啞。
「我的母親,是一個狼女,一個山林裡,被野狼養大的女人。她與我的父親相識的時候,父親即將與家族安排的一個女子結婚。那是他準備徹底服從家族之前的最後一次叛逆,他去了東北的大森林,遇見了她,把她帶出了山林。
那一刻,兩個人都中的魔咒,於是火山爆發,彗星相撞,我的父親……拋棄了所有榮耀與枷鎖,投入了這一場要人命的愛戀當中。可是現實,與家族的力量,不是他們能抗拒的……那個人,我父親的父親,沒有逼迫他們分離,反而讓母親進了沈家的門,那個……沈園。
可是進入沈園,不是幸福生活的開始,而是惡夢的序幕。
我不知道,他們愛的有多深刻,也不知道他們基於戀情的信任,有多牢固。只是有一天,母親看到了父親與另一個女人交纏在床上,然後,他們冷戰了,再然後,父親又看到了母親與另一個男人同在一張床上……那個人告訴自己的兒子,狼是野獸,狼女的野性沒有人可以馴服,她沒有人性……只有最原始的……。她不懂得信任,她不會堅貞,甚至她肚子裡的那個孩子,不一定就是沈家的……那個時候,母親正懷著,三個月的身孕。」
白瀟的心,被他的話揪緊了,緊到她幾乎忘記了死神正踩著她的腳後跟,一秒一秒地逼著她。沈錯正在說的,被他的祖父指責的,沒有人性的那個人……是他的母親啊!
他的心,是不是一邊說著,一邊在泣血?
白瀟很想說:「你小子,不要拉個濫俗的八點檔情仇劇來忽悠人。」但是她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她只是覺得鼻頭髮酸。然後徹骨地感覺到,這個人真寂寞。
有這樣的出身,他是怎麼長大的?
「沈園故事……」沈錯低吟,「紅酥手,黃滕酒,滿城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白瀟很想出聲,很想說:「原來沈錯,就是沈園故事,錯、錯、錯?他的人生,就這樣,全然用來承載上一輩分不清是非的恩怨情仇了?似乎無論誰對誰錯,沈錯,都是錯的!」
「陸游與唐婉之錯,是錯失,是錯過……還能婉約哀唱,還能酬唱相和。可是我的沈園,錯了就是錯了,野蠻血腥,一齣完全的,掩蓋在最華麗帷幕下的,已經分不清是非真假,理不清悲哀憤怒的人倫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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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以後要是又慢了,哪天沒更,俺一定在第二天補上,真的,俺在努力維持信譽(眨巴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