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瀟坐在救護車上,緊張地盯著鋼鐵隔門。那裡面有一個簡易手術檯,沈錯正躺在上面,他已經進入了暫時性的失血休克當中。
雖然同在一輛車上,可是內門隔著,白瀟看不到手術檯上的場景,只聽到一些模糊的對話聲從隔音效果並不好的門內傳來。
「心率已經低於40次每秒……」
「動脈血壓在9.5kpa……」
「將空調溫度再調高,增加動脈血含氧量……小王,你泛什麼糊塗,是調高不是調低,快點!」
「無法輸血,注入血漿增容劑,不行,1.0l不夠,加大劑量,到2.0l,不行……2.5……」
「快點!小吳,25%白蛋白!靜脈推注,我來……」
「糟糕……又滲血了,心率嚴重失常,回不上來!」
「不行了,血管擴張劑……」
白瀟雙腿緊緊併攏,大腿肌肉幾乎向內收縮到極限,雙拳握著,額頭上汗珠細細密密地直往外冒。小兔子白璃正蹲在她腳邊,它是在白瀟上車時忽然跳過來跟上的。可是此刻的白瀟已經沒有心情來欣喜這小傢伙有多靈性聰明,她的注意力大半被醫生和護士們的對話吸引,小半又不得不用來回應警察張緯的盤問。
「你說他是你們學校的助教,那他應該是高階知識分子,怎麼會被人用狙擊槍暗殺?殺手非常專業……」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神!」白瀟很不耐煩地回他,心被醫護人員們的對話高高提起。她一邊又隨口加了幾句,「他是在讀研究生,兼任助教,本職是個商人,據說是遠通集團的董事長兼ceo,他關係複雜著,問我有什麼用,我怎麼知道?」
醫生忽然大叫一聲:「保護心臟!西地蘭0.4mg!快!溶5%葡萄糖!」
「呵呵。」張緯乾笑了兩聲,視線落在白瀟身上,忽然又有些傻愣愣的了。
白瀟根本就沒注意到,原來她的衣服下襬在給沈錯包紮傷口時被撕了一大圈,現在短得露出了一整截纖細柔韌的腰肢,肌膚與曲線美得叫人目眩神迷。
小警察傻笑後不再出聲了,白瀟的注意力就完全被醫生和護士們的對話吸引住。
「小王,給他的四肢做按摩,小心一點。」
「周主任,血型測出來了,是a型rh陰性血,已經通知了醫院,市血站裡暫時沒有這種血,正在向附近城市緊急借取。院裡的意思是……看能不能拖過去。」
「不行!必須要有血!他失血過多,如果不能趕快輸血的話,這些搶救都沒用,失血休克是致命的!」
白瀟豁地站起身來,並不高的車頂差點就撞到她的腦袋。
「警察,聽到沒有,必須安排輸血!」她捏緊拳頭,低而重地向著張緯說。
小張警察呆呆地「啊」了一聲,然後慌張地按動對講機。
「鍾隊,受害者可能有生命危險——」
「全力搶救!無論如何都要救活!」那邊忽然大吼一聲,傳出的卻不是鍾紹亭的聲音。
張緯嚇一大跳,然後聽到鍾紹亭低沉有力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說:「薛兄,已經知道是沈先生了,我們也通知了醫院,醫院一定會不惜代價搶救的。」
白瀟一把搶過張緯的對講機,急忙道:「鍾隊長,現在不是搶救不搶救的問題,是沈錯失血過多,而醫院庫存沒有符合他a型rh陰性的血!」
「張緯!」鍾紹亭低喝一聲,「你被記警告一次。白小姐,請毋妨礙警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