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廖若指掌,他就越是心中不安。永樂皇帝朱棣的陰症和風痺症不是一兩天了,以前只認為身體健壯不打緊,誰知道這一回竟然到了不理國事地地步。一想到太子人在南京,山東這一頭錯綜複雜。他更是在房間中來回踱步,腳步又急又快。。
「錦衣衛沐鎮撫求見!」
「讓他進來!」
正心煩意亂地張謙並不指望錦衣衛這麼快就有什麼好訊息,但既然沐寧此時來見總是一件好事。然而,對方進來行禮之後,劈頭第一句話就讓他呆若木雞。
「張公公,剛剛從樂安傳來訊息。天策護衛指揮王斌忽然帶人出動,從淄水北岸抓了數十人回去。錦衣衛那個探子瞧著彷彿是天策護衛地內訌。如今小張大人還在漢王府,所以我特地來稟報一聲。」沐寧沉著臉報說了一通,旋即又說道,「另外我還獲知,壽光諸城等地暴雪成災。民屋倒塌無數,不少百姓凍餓而死,是否要青州府主持開倉賑濟?」
若是別地王府護衛出動也就罷了,但漢王的三護衛再加上天策衛。一共是四護衛,即使被削了一半,但那剩下地一半人卻是非同小可。有著靖難的先例在,張謙竟是第一時間想到漢王隨便用兵莫非是謀逆,直到看見沐寧面色沉靜,這才覺得自己是過慮了。要是謀逆,這錦衣衛北鎮撫司鎮撫還會這般閒適?待沐寧說到大雪成災時。他方才又微微皺了皺眉。
「先頭都已經有成例了。若遇大災,布政司先行賑濟。然後再通報朝廷,這事情自然有布政司調配。杜大人不至於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至於我只管漢王遇刺之事,這民政上不歸我管……」
「張公公,這濟南府距離青州府有三百二十里,如今雪又下大了,往返少說也得兩天。青州府衙如今只有一個通判,知府同知盡皆空缺,我聽說公務堆積如山,恐怕也沒有人會想到賑濟災民。論理這事情不用錦衣衛操心,可是如今按察司形同虛設,就是說青州府政務和刑名之事都沒人管!這百姓沒了活路,多半就會成了流民,要是流民多了,再有人蠱惑……」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了一個響亮的聲音:「張公公,壽光縣急報,縣城內百姓鬧事,三家糧行遭搶,百姓還砸了縣衙前地照壁!」
這說來就來,張謙不禁看了面沉如水的沐寧一眼,心想這說什麼偏偏來什麼。此時此刻,他不禁在心裡埋怨起了吏部辦事拖沓和內閣不稱職。這就算是隆冬之際,山東按察司都空缺多久了,別說按察使,下頭地按察司僉事之類也統統空著,這青州府更好,到現在還沒個主官。前任青州知府調走得那麼快,怎麼偏調一個新任來卻那麼難?
他只是一個御用監太監,雖說到過海外接待過外邦國王,但他哪裡懂什麼民政,哪裡知道什麼賑濟,他只是被派下來辦案子的!要是漢王的案子沒個結果,然後又折騰出民變來,那他回去怎麼交待?
雖說氣急敗壞,張謙終究是在深宮呆了十幾年的人,很快便吩咐道:「派人去報都司衙門,請劉都帥派人去彈壓!」
待外頭沒了聲音,他立刻衝著沐寧問道:「沐鎮撫,漢王府若是擅自出動天策衛,那自然是犯了大幹系,不過那是你們錦衣衛向上奏報的事。漢王雖說衝動暴躁些,但之前地教訓仍在,想必不會做出什麼不可開交的事。倒是你,漢王遇刺一事還沒有線索?」
儘管張越一次也沒有呼叫過錦衣衛,更絕口不提查案之事,但沐寧何等耳目,早就知道張謙將燙手山芋甩給了張越,心裡便有幾分不快。雖然如此,他還是不動聲色地說:「我已經查到,壽光王曾經重金買通了好些天策護衛中的軍士,累計花掉的銀子不下於四千兩。他乃是漢王次子,正大光明地路子不走偏生用這等手段,這實在是不合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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