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接下來的日子裡,漢軍一路追亡逐北,追擊匈奴,翻越離侯山,渡過弓閭河,捕獲匈奴屯頭王和韓王等等數人,直至瀚海。

由於霍去病行進速度過快,相較而言,後方糧草輜重緊趕慢趕也追不上,這些日子以來皆是取食於匈奴。霍去病自瀚海後折返,見狼居胥山水草豐茂,下令在此安寨紮營,休整數日,同時也是在等後方的糧草輜重送到。

士卒們奔波數日,聽聞可以休整數日,無不歡欣鼓舞。

趙破奴蒐羅了好些馬奶酒,攛掇著高不識去烤羊,又招呼其他將領來吃,自己則顛顛地讓子青去喚將軍來同樂。

烤羊的香味在軍寨中散開,眾將圍著篝火而坐,談笑風生。

唯獨子青笑得有些許勉強,說來也怪,素日聞著這烤羊味道也覺得噴香,可不知怎得,今日聞來卻覺得十分不適……

「這裡可是個好地方!」高不識拿著調料在羊身上揮灑自如,口中滔滔不絕道,「你們漢人講究風水,其實我們匈奴人也講究這個。狼居胥山在匈奴人心中便是距離天神最近的地方,祭天什麼的都在這裡舉行。」

「祭天?」霍去病挑眉,似對此饒有興趣。

「是啊,在狼居胥山祭天,在姑衍山祭地,請天神保佑來年風調雨順,牛馬健碩,羊兒成群……」高不識說著,彷彿回到從前生活在草原上的時光。

「狼居胥山祭天,姑衍山祭地……」霍去病想了想,忽朗聲笑道,「好,此番我漢軍到此,也來祭拜天地如何?」

「將軍!」趙破奴覺得不妥,「咱們是漢人,又不是匈奴人,為何要在此祭拜天地呢?」

「不祭拜天地,匈奴的天神又怎麼會知道這裡已經是漢家天下。」霍去病站起身,下令道,「傳我軍令,三日之後,在狼居胥山祭天,姑衍山祭地!」

這三日,把趙破奴忙了個腳不沾地,因按照祭典,祭器祭品都是十分講究的,而他們出征在外,自然只能從簡。只是這從簡二字,也著實複雜。

要準備整牛、整羊、整豬,酒,果,菜餚等等大量祭品,這還算是小事。

但盛放祭品的器皿和所用的各種禮器卻是個大難題,還有禮樂的樂器等等物件,更加難尋。

霍去病則齋戒沐浴,所吃的飯食都極為清淡。

這日他去子青帳中探她,正好有軍士將她的飯食送來。

「將軍也在此用飯食麼?」

「不了,我這幾日齋戒,你吃吧。」

子青遂低首取箸,剛撥拉下飯粒,澆在上頭的肉羹味直竄上鼻端,引得她胃中一陣翻騰,趕忙放下箸。

「你怎麼了?」霍去病瞧她不對勁。

「大概是天氣熱,中了些暑氣,故而無甚胃口。」子青仰頭喝了口水,不料愈發噁心,暈然欲吐,忙強自忍住,「沒事……我待會兒煎點消暑的藥湯喝下去就沒事了。」

霍去病顰眉看了她半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轉頭吩咐隨侍軍士道:「去,把老邢叫來!」

「諾。」

軍士領命而去,過了一會兒果然把邢醫長帶了過來。因草原上蚊子兇猛,全不拿邢醫長的驅蚊草藥當回事,一夜下來,他被當地毒蚊子咬得一身皰,這日的脾氣也愈發暴躁,逮著誰就罵誰,人見人躲。

聽說霍去病讓他過去,老頭把醫包扔給軍士,氣哼哼地就來了。

「老頭,給她瞧瞧,」霍去病看見邢醫長,迫不及待地將他拽過來,指著子青道,「她說是中毒,我看著不太像,你快給瞧瞧!」

「急什麼急什麼,多大點事情!她自己以前就是當醫士的,難道還能有錯,真是的,一點小事就咋咋呼呼的,哪裡還有一點將軍的樣子,你看看你,我不說都不行……」邢醫長沒完沒了地絮叨著。

知道這會兒千萬不能跟老頭頂槓,霍去病耐著性子聽他絮叨。

在手搭上子青脈搏的那一瞬,邢醫長總算是停住了嘮叨,微側了頭,仔細診脈,片刻抬眼莫名其妙地瞥了霍去病一眼。

「怎麼回事?」

霍去病不明其意,忙問道。

邢醫長倒還知道分寸,朝旁邊軍士道:「你先出去,老夫有事要與將軍談。」

軍士望向霍去病。

霍去病點頭,「出去吧。」

「諾。」

直至軍士退出帳外,霍去病才接著追問道:「她到底怎麼了?你倒是快說啊!」

邢醫長重重咳了一聲,板下臉來,訓斥霍去病道:「我早就說你這個娃娃啊!你千不該萬不該,此番出征就不該帶著她!你瞧瞧,這下怎麼辦?」

「邢醫長,這事不能怪將軍,是我自己要求隨軍出征的。」子青忙替霍去病說話。

霍去病的臉色也有些隱隱發白,「她到底怎麼了?是受了什麼傷嗎?」

「若是受傷還好辦些呢。」老頭哼了一聲。

子青聽得一頭霧水。

「她到底怎麼了,快說啊!」霍去病急道,「不是受傷,那是什麼?」

作者「藍色獅」的其他小說

一片冰心在玉壺》《錦衣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