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黑夜之中本就估算不出漢軍人數,再加上聽見蒼狼的名號,這路匈奴人的鬥志立時大減。再聽得降者不殺,許多拖家帶口的匈奴人便索性丟棄了兵刃,以示自己不會有任何反抗。

霍去病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用馬鞭隨意指了位衣著還算華貴的匈奴人,用下巴頜兒示意復陸支問話。

復陸支一看那人,頓時樂了:「這不是韓將軍嘛……啟稟將軍,此人名曰韓立,一向跟隨在左賢王部國相的身邊,他既然在此地,那麼國相多半也在此地。」

左賢王部的國相!

「你問他,往西去的那路匈奴人是不是為了引開漢軍?」霍去病問道。

復陸支依言詢問,聽罷韓立回答後,向霍去病點了點頭:「是。」

「那路有多少人?」

「他說僅有千餘人,不過個個都是死士。」

「死士?!」霍去病眉頭深皺,「這麼說,那路人馬是打算與漢軍死戰到底的?設伏了?」

復陸支問韓立,聽到回答之後,面容微沉,朝霍去病稟道:「他說那路人馬是比車耆,此人我認得,十分兇悍。」

此時此刻,李敢這邊,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漢軍士卒在羽箭上裹上布條,再澆上油,點著火朝著樹林裡射。

一時間林中火光點點,風助火勢,火舌很快攀沿著乾草樹叢燒起來,亮如白晝,將裡頭的匈奴人照得無所遁形。

這下看得清楚,林中匈奴人數大概千餘人,並非匈奴主力,卻是與建威營勢均力敵。漢軍羽箭齊發,匈奴人同時受到火燒箭襲,見再也佔不了漢軍便宜,遂也不在林中窩著了,朝著漢軍就衝過來!

前面這塊地方,又是絆馬索,又是鐵蒺藜,馬匹寸步難行,兩邊幾乎都下馬步行作戰,只是下了馬也是舉步維艱,既得對付敵方,還得留神腳下,這場近身肉搏戰,打得是混亂異常。除了漢軍,匈奴人自己被鐵蒺藜扎中都不在少數,疼得直罵。

子青瘸著腳殺掉兩名匈奴人,剛用長鎩拄起身子,便被迎面衝過來的匈奴人撞倒,重重倒地……

眼看著匈奴人操著馬刀砍下來,她用長鎩擋住馬刀,飛腿踢出。沒提防用的是被鐵蒺藜扎到的那條腿,疼得她直冒冷汗。匈奴人被她踢得倒退幾步,冷不丁被李敢自背後斬下一刀,頓時栽倒在地。

那片樹林此刻已燒得火光沖天,在暗夜中映紅半邊天,高不識遠遠地看見,立即命令全速前進,不消一會兒便趕至,見李敢部陷入苦戰之中,高聲吼叫揮舞著兵刃來援。

身後是熊熊大火,前頭漢軍援兵已至,匈奴人作最後困獸一搏,愈發打得不要命起來,其中一名雙手皆持馬刀的大漢尤為顯眼,砍瓜切菜般連斬了好幾名漢軍士卒。李敢怒不可抑,奈何一時近不得身,遂隔著兩丈遠將長戟猛力飛擲過去,正中那大漢的右腿。

那大漢吃疼,卻甚是彪悍,銅鑄鐵打般,絲毫不見頹態,馬刀脫手而出,自空中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直接衝著李敢脖頸砍過來!

李敢抽劍擊飛馬刀,這漢子力氣奇大,馬刀震得他虎口隱隱作痛。

似乎也知道他是這隊漢軍的統領,匈奴大漢眼見就要全軍覆沒,顯然決意要多拖幾個墊背,官職自然是越大越好,一路砍殺著就朝李敢衝過來,地上的鐵蒺藜就像是給他撓癢癢般。

漢家佩劍與匈奴馬刀重重擊上,濺出一溜火花。

似乎沒想到李敢有這麼大氣力,竟然頂得住,匈奴大漢往馬刀上添力,身子壓過來,帶血的沫子濺了李敢一臉。

兩人相逼甚近,李敢飛腳踢出,正踢在大漢腿上的傷處。大漢疼痛難當,禁不住單膝跪下。

李敢一鼓作氣,揮劍斬下,徑直將大漢的頭顱斬下,方踉蹌後跌了幾步。

匈奴主將一死,餘下人等雖還在頑抗,但鬥志已消,未過多時便被漢軍殺盡。

清冷的月光灑下來,子青一瘸一拐地走出鐵蒺藜地,坐在地上休息,半晌想起雪點雕,也不知它是否安好,遂打了個呼哨。等了一會兒,雪點雕便不知從何處嘚嘚地跑過來,低下頭親熱地拱著子青。

見它毫髮無傷,她不由得讚歎它的運氣,而自己除了腳底被鐵蒺藜所傷,身上還有幾處掛彩,好在都不嚴重。

「你們怎麼來了?」李敢朝高不識詫異道。

高不識笑道:「將軍命我就跟在你們後頭,僅隔兩裡,出狀況的時候好接應。」

李敢低首一笑,知道霍去病終還是不放心子青的安危。

數十名士卒奉高不識的命令打掃戰場,將地上的鐵蒺藜一粒一粒都撿了,整整收集了十幾大袋的鐵蒺藜。高不識見到那匈奴大漢的頭顱,愣了愣,道:「這是比車耆啊!」

「他是誰?!」李敢卻未聽說過此人。

「是個匈奴小王,彪悍得很,李校尉斬殺此人,可謂是大功一件啊!」高不識拍著李敢肩膀,哈哈笑道。

由於都是近身戰,他身上也有幾處輕傷,被高不識這一拍,李敢生忍著疼還得笑著。恐怕此匈奴小王不止帶這些人來,遂又傳令下頭曲長迅速召集二十人,往周遭檢視哨探著。

又過了莫約半個時辰,見周遭已經搜尋不到匈奴人的蹤跡,李敢與高不識便回軍去追趕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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