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娃娃已經有身孕了,你竟然還讓她日日騎著馬,再這樣顛下去,還能有命在麼?」
「什、什、什麼……她有身孕了?」
因為太過不可置信,霍去病不禁連說話也有點結巴起來。
而子青已經完全呆愣住。
邢醫長又是一肚子氣,拿手指朝他們指指戳戳道:「她已經有一個多月身孕了,正是該小心保胎的時候。」
子青半晌才回過神來,不解地問道:「可上回您給我把脈,不是說我血氣虧欠,不易受孕麼?」
「我是說不易,又沒說不能。」老頭理直氣壯道。
霍去病在帳內來回踱了三四圈,面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叫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現在該怎麼辦?」他忽地急停下來,湊到邢醫長跟前,急切問道。
「頭一件事,她不能再騎馬,絕對不能!」邢醫長扶著額頭,「懷著身子竟然還騎在馬背上這麼多日,我真是想都不敢想,你們兩個娃娃實在是胡鬧透頂!」
霍去病忙點點頭,催促道:「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便是得好好養著,多吃點,補一補,你瞧瞧,唇青齒白,瘦得就剩個尖下巴,這樣下去不得把肚子裡頭的娃娃餓出毛病來啊。」
子青下意識地把目光落到腹部,若有所思……
「第三件事呢?」霍去病猶豫一下,問道,「我要不要拿筆都記下來?」
素日邢醫長被他傷透腦筋,霍去病就從未把醫囑當回事過,這會兒破天荒看他如此認真地聽著,且還要拿筆來記,老頭頓時喜得連連點頭,「要得要得。」
子青插口道:「不用,這些我其實都懂,學醫時曾經學過的。」
然後她先被老頭瞪了眼,老頭的意思是你醫術能跟我比;又被霍去病瞪了眼,意思是連自己懷孕在身都不知道,誰還會信你。
子青無奈,只得看著邢醫長侃侃而談,霍去病細心記錄,足足寫了兩冊竹簡,老頭方才意猶未盡地停了口。
「沒什麼遺漏吧?」霍去病端詳著竹簡,不放心問道。
「眼下是沒了,接下來還得看她的狀況如何,再慢慢調養。」老邢看著子青直搖頭,「趕緊得給她補補,不吃可不行。」
看著子青,霍去病也是焦急,「可她吃什麼吐什麼,連喝口水都想吐,怎麼辦?」
「那就更得吃,逼著她吃,本來就吐得多,再不多吃點,肚子娃娃吃什麼。」邢醫長站起身,「我先去吩咐人給你熬一碗小米粥。」
邢醫長施施然地走了,餘下二人四目相望,半晌都未有人先開口說話,帳內靜得出奇。
直過了半晌,霍去病自案前起身,行到子青面前,伸手替她解開鎧甲上的皮繩,低低道:「這甲是不能再穿身上了,沉甸甸的,勒著孩子怎麼辦。」
「嗯。」子青柔順地應了。
卸下鎧甲放在一旁,他將手輕輕覆上她的小腹,心有餘悸地長呼口氣,「好險!」
「是啊。」子青同樣心有餘悸。
他薄責她,「你這當孃的人還是醫士呢,怎得自己一點都不知道。」
「邢醫長之前那樣說,我實在想不到……」子青心中又是自責又是後怕。
「好在現在算是有驚無險,平安無事。」他將她攬入懷中,彼此依偎著,共同感受另一個新生命的存在。
次日陽光甚好,因明日就要祭拜天地,士卒們都在忙碌著收拾物什,馬匹們在馬廄內安靜地嚼著草料。
卻在這時候,營外遠遠地來了一群不速之客,被在外頭巡營計程車卒押送進來,送至大帳內。
「啟稟將軍,這些西域人說匈奴韓王部落向他們定了貨,他們是送貨來的。」
霍去病連眼皮都未抬過,淡淡問道:「都是什麼貨?」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韓王每年都向我們定瓜果。」
聽到這聲音,霍去病露出一絲微笑,抬眼望去,喬裝改扮的阿曼就跪在下頭。
「車上都是瓜果。」軍士也稟道。
「既然如此,就給他們鬆綁吧。」霍去病道,「你先帶他們下去,把為首之人留下來,我再細問問。」
「諾。」
軍士給諸人鬆綁,然後帶著人退出大帳,只留下阿曼一人。
「起來吧,還裝!」霍去病笑道。
阿曼笑著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