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青將外袍束好,復背上弓箭,心下隱隱已有些明白霍去病此行目的。
「喂,那邊兩個小子過來,把這些衣袍都疊好,襪子靴子也都理好,別弄亂了。」有人理所當然地使喚他們,「回來還得穿呢。」
又不是將軍,也好意思大模大樣地差遣人,締素心中暗自嘀咕著,見子青已默默地過去整理衣物,只得也跟過去,沒好氣地胡亂疊著。
「你說咱們穿著這樣去大漠做什麼?」締素把衣物整摞擱好,又似自言自語,又似在問子青,「難道將軍喬裝打扮,對匈奴人搞一次突襲?人也少了點吧?」
「大概是想探探路吧。」
如果此行是為了探路的話,子青就明白了將軍要帶上締素的原因。
正說著,披著狐皮大麾的霍去病自裡屋出來,盯了子青一眼,隨即便饒有興趣地看著她毛茸茸皮袍裝扮,隨口便吩咐道:「你就當我貼身小廝,跟在我旁邊伺候,記得麼?」
子青呆了一瞬,想到這也許是自己此行所要扮演的身份,道:「諾。」
聞言,締素忍不住滿懷期待問道:「我也伺候將軍麼?」
「你有更重要的事做。」霍去病說罷便大步邁出門去。
更重要的事——締素心中甚喜,自覺用處甚大。
見子青仍躬身在整理靴子,他忙捅捅她,急道:「你傻啊,還不快跟上去,將軍剛說了你得跟在他旁邊伺候。」
子青疑慮地直起身:「他應該是指進了大漠之後吧?」
「他又沒說,你現在就跟著準沒錯。」締素催促她道,「快去快去,將軍的命令豈能容你瞎猜,這些臭靴子我來整理。」
子青沒奈何,只得整整衣袍,跟著出門去。
剛一上船,便有人朝趙破奴嚷嚷著餓,到處尋摸著吃的。不一會兒,果然有人依趙破奴的命令抬出了幾個簍子的粗麥麵餅,重重地放到甲板上。
「就吃這個?」東中郎將譚智直皺眉頭。
趙破奴先伸手拿了一個:「這玩意兒不容易壞,扛餓,大家吃飽之後,剩下的麵餅就是接下來幾日的乾糧。……來來來,別客氣,多拿幾個……」
「別吆喝了,什麼好東西,你也好意思。」頓時有人奚落打趣。
說歸說,眾人手都沒閒著,不過一會兒功夫,馬鞍袋都鼓囊起來,眾人嘴裡也都各自嚼著。
締素叼著麵餅靠在船舷上,探身去瞧底下翻騰的浪花,另一隻手使勁揮舞著讓子青過來。
「我還是頭遭坐這麼大的船,你瞧瞧,連浪花都這麼大!」他興奮地很。
「你當心。」
瞧他身子探得太猛,子青伸手把他拽回來些,這才抬頭看向船外。因是清晨的緣故,河面上的霧氣甚是濃重,連對岸是什麼情形也看不清楚,只有灰濛濛的濃霧,船一直在往霧中駛去,看不見前方,讓人心中無端地生出些許茫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