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曲長所傳達的指令,子青與締素二人在早飯前便得到虎威營,故而二人在早起操練時便匆匆辭別趙鍾汶等人,縱馬往虎威營趕來。
在營門通報之後,便有軍士過來,將他倆直接領到校場一角。早有十幾騎人馬等在那裡,為首一人便是霍去病。
「稟將軍,人已帶到。」軍士朝霍去病稟道。
霍去病隨意點了下頭,便揮手讓軍士退下,目光淡淡掃了眼子青與締素。他身後有幾人見原來是在等這兩個不起眼的小士卒,自然不放在眼中,不甚滿意抱怨道:「你們小兔崽子睡得好覺,讓我們在這等了小半個時辰。」
曲長命令中只說早飯之前,也沒說具體時辰要求,子青與締素雖然都覺得有些冤枉,但兩人皆低首附耳,不敢辯解,更不用說是反駁了。
好在霍去病也沒說要罰,躍上玄馬,提高嗓門道:「出發!」
隨即,趙破奴、高不識在內其餘十幾騎翻身上馬,子青締素也忙跟上。一行近二十騎人馬往西北方向絕塵而去。
他們這一行人馬,霍去病是將軍,趙破奴是鷹擊司馬,高不識是校尉,剩下十幾人還有幾名是中郎將,幾乎皆是羽林郎官出身,自是無人會把子青和締素這等小兵小卒放在眼中。途中其他人之間尚有問有答,間或著嬉笑怒罵,卻沒人來答理子青締素。他二人只能傻傻跟著走,根本不知道去何處,去做什麼。
「聽見水聲了麼?」賓士了近一個時辰,締素轉頭問子青,「前面有河,水很急,我能感覺到。」
子青側耳細聽,果然河水轟鳴聲越來越響:「是黃河?」
再行一段,遠遠已經能看見渡口,馳近之後,眾人下馬。早有等候在此的人迎上來,將他們引入一處屋舍之中,朝霍去病恭敬稟道:「依將軍的吩咐,駝隊在對岸已租借妥當,錦緞絲帛也已裝載上船。」
子青有些愣住,因為屋舍內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隊跋涉大漠的尋常商旅所要用的全部物件。
「卸甲,各人找自己合適的衣服換上,合穿就行,別挑挑揀揀磨磨蹭蹭,船還等著……」趙破奴揚聲吩咐道,話音未落便被一件拋過來的衣袍連頭罩住。
緊接著,旁邊東中郎將譚智把一雙半舊的靴子塞入趙破奴手中,笑道:「你不用挑了,這是最臭的一雙靴子,你用最合適。」
趙破奴揪下頭上的衣袍,抱著靴子,仍是好脾氣地催促道:「上了船就有早飯吃,別說我沒告訴你們。」
「早說啊你,餓我們這半日。」
又一雙舊布襪拋過來,趙破奴照單全收,抱著衣物去換。
子青已卸了甲,當著眾人的面,身上的襦衣自然沒法再脫,只得慢吞吞地先把布襪靴子都換了。締素自己快手快腳地換好,看子青神色不對,恍然大悟,眼珠滴溜溜一轉,把一件翻毛的皮袍舉得高高的,對著光佯作自言自語道:「沒長蟲子吧?」
這一瞬,被衣物擋住的子青飛快地脫下絳紅襦衣,將半舊石青襦衣穿上。
一隻大手將翻毛皮袍壓下來,趙破奴的臉出現在眼前,滿面疑惑道:「有蟲?難怪我覺得有些癢癢?」他的肩頭左聳右聳,渾身不自在起來。
締素訕訕縮回手,賠笑道:「好像是我看錯了,是毛打了結,不是蟲子。」
「哦……」趙破奴撓著後背走開,繼續吩咐眾人,「弓、弩都得帶上,別拉下了。咱們這是商旅,還得防著大漠裡的刀客,別裝得太過了。」
「咱們要去大漠?!」締素一驚,朝子青道,「你聽見沒有,叫咱們防著大漠裡的刀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