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在鹿眠身旁說:「鹿小姐,您的客人到了。」
鹿眠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了身。
「抱歉,有件事我自作主張了,不過我確信我在做一件正確的事情。」她在林城疑惑地眼神下,接過了服務員遞來的風衣穿上,「今天和你吃晚餐的人不是我,我先離開了,晚點回見。」
林城也隨著站起了身,然後他的目光觸及到了遠遠向他們走來的一個人。
一直以來表情淡然到接近無所謂的林城瞳孔驟然鎖緊,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起來。
「阿城啊,多長時間沒見到你了。」
來者是一個年紀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鬢角已經有點發白,但是精神仍然抖擻,只是渾身上下風塵僕僕,顯然是從遠方匆忙趕來的。
「陳……陳隊。」林城聲音顫抖。
鹿眠回眸朝對方頷首致意,將自己的位置留給對方後,不再過多停留,徑直離開了。
···
她在外面的一家咖啡廳坐到了將近九點,才看見餐廳的門口走出了兩個男人。
她隔著玻璃遙望著彼此交談的兩人,靜靜地攪著杯中的咖啡,直到他們揚手分別,她才開始抿著咖啡,編輯了一條簡訊,發給了林城。
【我在你對面的咖啡廳裡。】
然後,她看著男人因為資訊提示聲的緣故看了看手機,緊接著,他抬頭看向了她的方向,正好和她目光相對。
「思想教育結束了?」鹿眠面對趕來的林城,先發制人道。
滿心的疑惑在她這句話下,變成了好笑和無奈,林城揉了揉她的頭髮,問:「你是怎麼聯絡上他的?」
「老早之前,通過劉乾。」鹿眠毫不猶豫地賣了劉乾,「不過他之前很忙,最近才有時間。」
林城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裡的重點:「你趕回來是為了這件事?」
他今天進入那家餐廳時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順手開啟手機查了一下,果然發現那是一家在國內小有名氣的餐廳,不提前半個月道一個月,是無法訂上位置的。
「嗯。」鹿眠承認了,她低下了頭,「你不會怪我吧?」
林城笑了:「怪你什麼?」
「自作主張?」鹿眠試探性地說。
「已經習慣了。」
「……」鹿眠第一次被說得無法反駁,賭氣般轉移了話題,「所以說,你現在有結論了麼?」
「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林城無奈地點了點她的額頭。
「還有什麼問題?」鹿眠抿了抿嘴唇,思慮了片刻後,小心翼翼地問,「是指還要看醫生麼?」
林城的眼睛因為詫異張大了一些。
鹿眠率先坦白道:「抱歉,我媽調查了你,我也看了……一些資料。」
林城聞言瞭然了,他並沒有因為隱私被冒犯而感到生氣。省略瞭解釋的過程也好。他這樣想著,緩緩開口道:「那是其中一個原因。」而後他凝視著鹿眠,「那並不是一份輕鬆平靜的工作。」
林城僅僅只說了這句話。鹿眠就已經通過他微微暗下的目光,明白他想要表達的意思了。
他並非在告訴她這份工作的艱辛和危險,從業了十多年的他怎麼會不明白其中的痛苦?他並不是在敘述一個事實,他是在告訴眼前的她,假如未來兩個人的人生要交織在一起,就無法避免地要再度面對他過去的掙扎。
「我知道的。」鹿眠倏然握住了他的手。
她再度露出了那個包容而堅定的目光。那份鼓勵和真摯是林城曾經在自己母親身上所尋求的事物,可他在離別之際沒有回頭,所以他至今無法知曉她那時究竟報以怎樣的心情目送他離去。
而他母親未曾給予他的感情,如今眼前這個不成熟、莽撞的女孩,將它放在了他的手心中。
「但是如果那是你追求的東西,我就會一直支援你。林城,我喜歡你,我會守護你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