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昱新見夏槐和尹舜越逼越近,逼到離他們只有幾步,想到槍中還保留一發緊要關頭用的子彈,當即舉起槍,上膛,解鎖,對準夏槐的臉。
他將食指放在扳機上,只需一動,夏槐定能斃命。
可夏槐絲毫不畏懼,對著他的槍口,義無反顧地前行。
看著這個夏楠一生中認定的最重要的人,向昱新這個扳機遲遲沒扣下。他發出最後警告:「你是夏楠的哥哥,我不想殺你,你別逼我開槍!」
夏槐對向昱新卻只有恨意,如果現在槍是在他手上,他一定開槍開得毫不猶豫。
夏槐堅定地說:「夏楠是你害死的。」
「我害死了夏楠?那你呢?你知不知道,夏楠這一輩子每天都過得生不如死!這些年,你哪怕多關心她一點,她也不會過得那麼痛苦!要不是你對她的冷落,要不是你們母親對她的不信任,她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向昱新字字帶恨,他將恨意全數傾洩在夏楠這不負責任的家人身上。
「向昱新,你沒資格說這個話。」尹舜打斷他憎恨的情緒,厲聲告訴他,「夏楠過去犯下的錯誤在法律上本可以無罪,她就算被捕也能免去刑罰。但是她偏偏不走運遇見了你這個毒販,是你把她帶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你讓她死在這樣的地方!」
「你閉嘴!」向昱新被激怒,槍口轉向尹舜,一槍正要開去。
突然,一股巨大的汙流從正前方衝來,來勢之猛,讓他們避無可避!
夏槐只覺眼耳口鼻驀地被灌進一大股嗆人的髒流,身體一下子被這勇猛的水流沖走,秋立志那聲大喊的「兒子」轉瞬便被淹沒在「洪流」中。
來勢洶湧的猛流將尹舜和夏槐衝進右方排水道,尹舜喊夏槐的名字,死死抓住夏槐的手,把他拉出水面。
浮出水面後的夏槐吐出一大口汙水,嗆得咳嗽連連。
現在是下午三點,威斯汀酒店正在大排水,這場排水將會持續一個半小時。水流迅猛湍急,水面高升,尹舜和夏槐被困在這條狹窄的水道里出不去,短短時間內,水面已上升到他們胸前,不到十分鐘,這些廢水便會填滿所有水道,到時他們必定被淹死!
水流聲在耳旁喧雜不斷,尹舜拉著夏槐的手說:「順著水流遊!」
二人順著湍急的水流很快便被衝到底,然則水道盡頭是一個鐵柵板,水出得去,人出不去。
水面越升越高,他們求生的時間急劇縮短。
尹舜抬頭一望,驚喜地發現,上方有個圓圓的被堵住的出口。
「上面是井蓋,你上去把井蓋頂開!」尹舜抱住夏槐的腰,將它託上去。
夏槐嘗試雙手將井蓋撐出去,卻怎麼都撐不開井蓋:「汙泥把井蓋堵死了,打不開!」
「再試!」
夏槐又捶又打,然而井蓋依然紋絲不動。
水流速度越來越快,尹舜雙腳已離開地面,盡力往上蹬著。五秒後,水已淹到尹舜的脖頸,十秒,下巴。
夏槐心急如焚,忽地,他想起一樣東西,尹舜送給他的那條項鍊,達摩克利斯之劍!他在脖子上摸出這把小劍,快速地將井蓋邊緣的汙泥鑿下。
三十秒後,水已徹底將尹舜淹沒,夏槐一邊焦急地喊他的名字,一邊用力撐打井蓋!
在汙水抵達夏槐下巴之處,終於,井蓋鬆動,被夏槐撐開,空氣和光明瞬間注入。
夏槐迅速從井蓋口爬出,趴在井口旁,伸手在汙水裡撈著:「尹舜!尹舜!」
抓住尹舜的手後,夏槐一刻也不敢停留地將尹舜拽出來。
尹舜被拉出井蓋,面無生還之色。夏槐急了,將他平放在地,一邊對他進行胸外按壓和人工呼吸,一邊喊他名字。
「尹舜!你給老子把眼睜開!」最後一下,一拳重錘。
尹舜一口汙水嘔出來,手撐在地,連連咳嗽。
夏槐一口氣松下,躺倒在地。
倆人渾身髒兮兮,倒在地面上喘著氣,總算是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