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汀酒店排水量大,排水渠道與普通酒店不同,地底下建有一個很大的廢水庫,酒店內的廢水全要通過這個連著數條排水道的廢水庫排出去。
秋立志、廣姐、揹著夏楠屍體的向昱新從地下一層開啟廢水庫的門,準備從廢水庫出去,直接逃到外面。
廢水庫內汙水滾滾,黑色流動的水面上漂浮著黃白的泡沫,氣味足以叫任何一個正常人作嘔。然窮寇道盡途殫,儘管汙水再骯髒惡臭,這些人依舊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汙水大概到他們的膝蓋以上的位置,水底聚集汙泥讓他們行動艱難。
袁櫻抄近路,第一個趕上他們。她首先抓住廣姐的頭髮,廣姐欲要開槍,被袁櫻按住手,一支槍怎麼都抬不起來。二人便在廢水中撕扯搏鬥。
隨後,夏槐的一聲「向昱新」先至,與尹舜倆人衝進廢水裡。
尹舜朝著秋立志的背影質問:「秋立志,你還想犯錯嗎?」
秋立志扭過身,槍拿在手上,說:「我可以跟你們回去,但我兒子今天必須得走!」
「你是犯人,你兒子也是犯人,法律不可能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逃脫。」尹舜顯然是不會放過他們兩個人。
秋立志面容一猙,斷然朝二人開槍,尹舜持槍反擊,廢水庫內火光四閃,因光線過暗,看不大清對方,加上水庫中有水泥柱做掩擋,這幾槍都沒打中彼此。沒一會兒,倆人子彈用盡,秋立志只得棄槍接著逃跑。
易清決第三個抵達,白澤廷後至,不顧腿上傷勢,毅然踏入廢水之中。
廣姐交給袁櫻,四人專心追捕向昱新和秋立志。
大概是因警隊訓練有素,易清決在廢水汙泥中前行的速度比秋立志他們快得多。
秋立志眼看後方的人就要追上,向昱新還帶著個累贅不放,一氣之下,將夏楠的屍體從向昱新背上掀下來扔進廢水中。
向昱新喊了一聲夏楠,伸手要去將夏楠抓住,秋立志攔住他,給了他一巴掌,吼道:「她已經死了!我們快逃不掉了!」
向昱新沒抓住夏楠,只抓下夏楠胸前凋謝的花。雪白蓬鬆的婚紗讓夏楠上半身浮在廢水上,似一株死去的水仙,順著流動的黑色廢水飄遠。
向昱新眼睜睜看著她遠去,忍住眼中的淚,攥著從夏楠身上抓下來的這朵花,不肯放。他恨恨地咬牙,騰出來的手抽出槍朝易清決開了好幾槍。
易清決快速閃到水泥柱後,僥倖閃過這幾發兇猛的子彈。
「走!」趁著易清決躲閃時刻,秋立志拽著向昱新,往左方排水通道走。
夏楠的屍體從夏槐眼前飄過,順著水流被衝進另一個排水道。水流太快,等他跑到排水道口時,夏楠的屍體已來不及抓住。
夏槐眼眶溼紅,眼淚一顆顆往外滾,心臟就似被利刃剜成一片片,此刻的他倘若追著夏楠的方向去,一定失去逮捕向昱新和秋立志的機會。他能做的,只是看著夏楠越流越遠,消失在黑暗、骯髒的廢排水道中。
「夏槐,別再往那裡去了。」說這句話的是尹舜,尹舜知道夏槐此刻內心劇痛無比。他朝夏槐走近,看著夏槐臉上的淚水,心也一樣疼。他向夏槐伸出手,「抓緊我,不要再往那裡走。」
夏槐最後看了一眼已空無夏楠的排水道,抹掉臉上的淚水,將手交給尹舜。
夏槐在一秒鐘的時間內,將險些哭出來的聲音噎回去,在這人生最痛苦的時間裡,他還不得不繼續朝犯人的方向向前。
天氣冰涼,廢水惡臭,水中寒冷,四人一前一後的追趕,與兩個犯人距離縮近又拉開,拉開又縮近。在幾次交戰中,雙方子彈幾近耗光,剩下的唯一能耗的,就是彼此的體力。
岔口越來越多,道路越來越窄,他們已遠離廢水庫,走入了分排的排水道中。
袁櫻和廣姐在廢水庫已鬥至雙方力竭,袁櫻韌性更強,緊抓著廣姐的手不肯叫她逃。廣姐在衣服口袋裡一摸,居然摸出一把軍刀,一怒之下,往袁櫻身上狠捅十幾刀。
袁櫻身中數刀,雙眼瞪大,死時眼睛仍瞪著廣姐。
廣姐一腳將她踹開,本以為終於可以逃脫。不料才走一步,她便發現,她的手被袁櫻用手銬銬在牆壁的金屬管上。袁櫻死前用她最後一絲力氣,銬住了這個犯人。
廣姐在手銬上猛開幾槍,手銬安然無恙,金屬管中有氨氣,朝金屬管開槍勢必引發爆炸。廣姐想從袁櫻身上拿鑰匙,卻發現袁櫻的屍體已被汙水沖走。
廣姐氣得發瘋,最後幾發子彈對著沉入水中流走的袁櫻的屍體狂射,直到子彈射光。
酒店後方排水,逆行的水流忽變順行,彼此相扶的尹舜和夏槐在順行的水流中速度更加快。他們順著水流走到水道壁上,夏槐抓住水道壁上的金屬管。他左手抓著尹舜,右手抓著金屬管加快速度前行。
秋立志老毛病犯了,水又陰寒,他早已凍到渾身發抖,儘管讓向昱新拽著走,也委實快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