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聽聽,」房東牙齒顫了顫,「看你一次能嚎多久,看你嚎的時候能說出些什麼。」
夏槐無語極了,尹舜看了這個房東一眼。
房東說:「這樣,我給你推薦一個老中醫,很厲害的,你找他開點中藥喝一喝,沒準就好了。」
夏槐不太想折騰,正要婉拒,尹舜卻搶在他前頭問:「在哪?」
房東說:「山鵝路裕德中學對面。」
第二天一大早,尹舜就拉著夏槐要去看那個老中醫。
裕德中學離他們這裡不遠,公交無直達,打的太浪費錢,夏槐本想自己騎著電瓶車去,才發現這幾天沒用到小電瓶,小電瓶已經沒電了。
尹舜牽出腳踏車說:「上來,我帶你。」
尹舜的腳踏車後面有兩個可以站人的腳踏,還是當初夏槐弄上去的。現在真要他站這後面,他就覺得有點不合交通規矩。
尹舜看了眼時間說:「七點零三分,交警估計還沒睡醒。」
夏槐被他說服,踩上了腳踏車後面的腳踏,尹舜唰地騎車走了。
中學以後,夏槐就沒讓人用腳踏車載過。他抓著尹舜的肩膀,臉被呼呼的風胡亂撲打,懷舊中帶著陌生的新鮮,心裡居然有一絲不適應的緊張,可等適應了之後,望著沿路的風景,竟覺這也是種享受。
十分鐘後,倆人到達裕德中學對面。
一排還沒開門的店面中,夾著一家極小的大門開敞的診所,滿頭白髮的老中醫戴著老花鏡坐在裡面正低頭記些什麼。
把腳踏車停好,尹舜和夏槐一前一後走進診所。
老中醫問看診的是哪個,夏槐說:「是我,我平時睡不好覺,別人推薦我來這裡看看的。」
老中醫愣了會兒,懂了什麼,說:「我看診時不習慣病人以外的人在場,另一個小子,你上外面等著。」
尹舜明白他說的是自己,不情不願地走出診所,在診所外面看著夏槐。
老中醫把玻璃門關起,夏槐主動說起自己的症狀,老中醫打斷他,直接問:「你殺過人嗎?」
夏槐呆滯,剎那間,毛孔大張,汗毛豎起,一身冷汗泛了起來。
老中醫這個問題不像問著玩的,正經嚴肅地說:「有的話可別瞞著我,瞞著我,我不好給你開藥。」
夏槐手指略微顫抖:「我……」
老中醫老花鏡下微凸的眼睛犀利地盯著夏槐:「你有。在你的認知裡,你殺過人。」
「……」夏槐感覺身子被抽空似的,僵得不能動。
老中醫起身去藥櫃,找出幾張包藥紙,邊抓藥邊說:「以前有不少殺人兇手晚上睡不著,都來找我開藥。知道為什麼都找我嗎?因為我從不會把病人的秘密洩露出去。那些人,現在有的還沒被抓到呢。」
夏槐艱難地勾了勾嘴角:「您在開玩笑吧?」
老中醫飛速地包好藥:「哈。我這個玩笑講得還好嗎?」
夏槐擰著眉毛,一個笑擠得非常難看。
一袋中藥飛到夏槐面前,老中醫坐回桌前繼續寫東西:「一帖藥分三遍煮,一天喝三次,不能忘了。少一次就沒效果了。」
夏槐要付錢,老中醫說:「我不和殺過人的人有交易,你走吧。」
夏槐從診所裡出來,臉色白得難看。尹舜上來關心道:「怎麼了?」
夏槐強笑道:「沒什麼,想到得喝中藥就想死。」
尹舜接過藥來看了看:「醫生有沒有說這藥該怎麼喝?」
夏槐麻木地重複剛才醫生的話:「一帖藥分三遍煮,一天喝三次,不能忘了,少一次就沒效果了。」
尹舜默默記在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