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夏槐見到來人,心叫不好,尹舜。

尹舜來到夏槐面前,看見他包紮好了的左腿,皺起眉緊張道:「你腿怎麼了?」

夏槐說:「抓重犯去了,這是工傷。」

「你做這麼危險的工作不告訴我?打你電話也不接!」尹舜抓著他的肩膀,又是心疼又是氣憤。夏槐還從沒見他這麼著急失態過,他爸媽死了都沒見他這麼激動過。

「事發突然,特殊情況,我哪有機會告訴你?」夏槐瞄了眼還在一旁的白澤廷,示意讓尹舜趕緊把手放開,這還有人。

「這是你弟弟?」白澤廷問。

「嗯。」夏槐點點頭。

能放下家人在外拼命,奉獻精神難能可貴。白澤廷欣賞。他拍拍夏槐的肩說:「你這次功勞不小,回去我會跟上面說。你抓了罪犯,得了工傷,今年優秀獎榮譽獎還有獎金全是你的。」

夏槐差點要「哇」出聲來,他要是不辭職,今年的獎金那得有多少?

尹舜不見得開心,冷冷回了白澤廷一句:「人要是死了,還要你這些殊榮有什麼用?」

白澤廷一聲鼻哼,認真嚴肅地告訴尹舜:「做警察,就得做好隨時隨地為人民為國家犧牲的準備,他夏槐今天就算是死在罪犯的刀下,也得感到死得其所,不能有任何怨言。因為,這就是一個人民警察的使命。」

夏槐拼命給尹舜使眼色,想讓尹舜收聲。尹舜當做沒看見,咬咬牙說:「他只是個協警,一個月就拿那麼點工資,憑什麼你們正式的人民警察不衝在前面,讓他一個協警拿著這麼點薪水還得為你們賣命賣力?」

「說得好,我也想這麼說他那個死守規矩沒腦子的頭兒。」白澤廷雙手插兜說,「明天我就讓局長給他聯絡警校,讓他未來成為正式的人民警察後,更好地為人民效力。」

夏槐驚喊:「別啊白隊長!」

白澤廷的手機是時響起,是剛才那幾個一起抓毒販的兄弟打來的。白澤廷一邊接著手機一邊走了,夏槐在後面又喊了一聲「白隊長」,他沒聽見。

夏槐覺得他身上的黴能抖出兩輛推車來,談辭職沒談成,被白澤廷借去抓毒販,現在更好,白澤廷還打算給他聯絡警校,他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夏槐無奈長嘆:「尹舜啊——」

他想好好說道說道尹舜這個說話不看人不看臉的脾氣,只是說道的話還沒出口,他便被眼前人拉進溫暖的懷抱中。

尹舜緊緊抱住他,筆尖蹭著他的脖子,深深吸了口氣。夏槐活生生的體溫和氣息讓他安心。

尹舜把他越抱越緊,夏槐一口氣就要透不過來,拍拍尹舜的背:「你抱太緊了,快把老子勒死了。你怎麼了?」

「我以為……」尹舜說。他沒把話說全,但夏槐知道他想說什麼。

做這種工作,今天不知道明天事,生死就在一瞬間,誰也無法預測。尹舜等了他這麼久沒回家,到處找不到人,擔心是在所難免的。

夏槐心裡有點愧疚,溫柔地撫了撫尹舜的背。好在「安慰人十大技巧」當初背了沒忘乾淨,現在能派上用場。

開場第一句安慰的話:「別擔心了,我現在不是……啊!」夏槐這個開場沒開好,忽然吃痛地叫了一聲。

尹舜竟然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不,是咬下去然後又吸了一口!

夏槐推開尹舜,捂住脖子上發疼的地方,緊張地四周張望,幸好周圍沒人。

「你幹嘛?!」夏槐怒問。

尹舜已經度過緊張焦慮期,神情放鬆地抹了抹唇角說:「還好,真的是活的。」

夏槐拿手機照了一下脖子發疼的地方,一個鮮豔曖昧的紅印。他真想現在就打死尹舜!

「現在能回去嗎?」尹舜扶著腿腳不方便的他。

夏槐邊揉著脖子上被咬的地方,邊說:「得住院幾天,剛剛白隊長已經幫我辦好住院手續了。」

「那我這幾天請假來照顧你。」

「千萬別,你就要高考了,一天課都不能落下。」

尹舜根本不在意那幾天功課的量,可他知道,夏槐不願意耽誤他的學業,一定不會同意他請假。於是,也不再堅持了,說:「那好吧,那我每天放學就來醫院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