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槐住院這幾天,易清決和局裡的同事陸續來看望他。來看病的人都喜歡帶水果,夏槐的病房裡陸續堆了四五籃水果,一天要吃好半些下去才能確保在它們過期前消滅掉它們。
尹舜一放學就往醫院奔,兩天陪伴時間沒陪出些什麼,倒是練出一手削蘋果的好功夫。
夏槐腿不方便,上廁所得尹舜幫他拿著點滴才行。上次夏槐自己帶著點滴去上廁所,不小心針管碰破血管,手背流了不少血。
自那次以後,尹舜便不肯讓夏槐自己去上廁所了。
夏槐每次來上廁所時心情都相當鬱悶,想他中學時期還糾結為什麼女生去廁所必須手拉手成雙對,現在自己就天天做著這樣的事,心理活動一度跌宕起伏。
來到廁所,夏槐解開褲子,尹舜幫他撐著點滴瓶,低望一眼問:「‘這個’要不要也幫你拿?」
夏槐很不要臉地笑道:「‘這個’就不用了,怕你握不住。」
尹舜嗤出聲:「笑話。」
夏槐正欲反駁,是時不免回想起,上次他和尹舜一同洗澡,見過尹舜的那玩意兒,相較常人來說,大。相較尹舜的年紀來說,大得不像話。很難想象以後再發育下去,會是什麼樣。
夏槐再低頭一望解開的褲襠,對比之下十分慚愧。
上完廁所,夏槐回到病房裡躺著,尹舜坐在他旁邊,拿起水果刀熟練地削起蘋果,很快一圈邊緣光滑的蘋果皮被削下來。
尹舜把蘋果皮扔進桌上的碗裡,這是碗裡第八條蘋果皮,碗裡的蘋果皮一條比一條工整。他用刀削下一塊蘋果,遞到夏槐嘴前,哄小孩一樣:「啊。」
夏槐確實懶得自己動手,聽話張開嘴,尹舜把蘋果遞進他的嘴裡。
嚼著酥脆的蘋果,夏槐靠在枕頭上,心裡一陣享受,上廁所有人伺候,吃東西有人送嘴裡,做皇上也差不多這個待遇了。就是天天待在這裡,一條腿不治好哪裡都不能去,悶得發慌。
隨後,夏槐想到,尹舜也是和他一樣,一直待在醫院裡沒往外挪動半步。
夏槐一邊啃著尹舜遞來的蘋果一邊問他:「你放學就來這裡陪著,週六日在這裡從早待到晚,不會嫌沉悶無聊嗎?」
「你明知故問。」尹舜說,「你認為在你身邊,我會覺得無聊嗎?」
夏槐要咬下一塊蘋果的嘴忽然沒敢合上。僵了半會兒,最後那塊蘋果還是咬來了,吞下後,他一哂,以兄長的語氣說:「尹舜,我其實已經把你當成我的家人了,往後,我會對你很好,盡好做家人的責任。」
夏槐自認為這話說得很明白,尹舜應該會聽得懂。
「家人?像對你媽媽和妹妹那樣?我可不稀罕。」尹舜繼續削著蘋果,不冷不熱地笑。
夏槐無言地抿起唇。尹舜這個人,就算是喜歡誰,也不會給那個人留臉面,心裡憋不住想譏諷的,還是會譏諷出來。
當然,夏槐不會反駁尹舜的這句譏諷。他的確沒有讓家人過得很好,也很少陪伴在她們身邊,這世上最慘的事恐怕就是當他的家人了。
意識到自己說了多好笑的話後,夏槐苦笑了一聲。
尹舜望見他眼裡的悲嘲低落,語氣柔軟幾分:「對家人好的事,還是讓我來吧。」
夏槐一怔,望著他。
尹舜說:「我的家人現在就剩你了。總有一天,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我會成為你的依靠。」
夏槐看見尹舜眼神中的堅定和無畏。他有種預感,這不是尹舜一句年少無知的話,這句話有一天會成真,尹舜會慢慢成長得強大,比他還要強大。
夏槐牽了牽唇角,莞爾微笑:「我期待著。」
傷筋動骨一百天,那把刀是直接碰傷夏槐的筋骨了,縫了傷口,休養好幾天,仍沒大愈跡象。
在床上又癱了兩日,婁京來告訴夏槐訊息,白澤廷讓局長給夏槐弄了個在海島市警校的名額,下個學年開學就去報道。
白澤廷還幫夏槐把算盤打得好好的,夏槐在警校裡讀個兩年,海島市公安局在學校裡直招警員提前把夏槐招進去,到時候夏槐就是實習民警,畢業直接轉正。
為這事,白澤廷和易清決還在局長前大吵了一架。易清決認為與其讓夏槐到警校浪費那兩年時間,不如直接參加招警考試來得快。白澤廷則認為易清決要是真有本事讓他去參加考試,就不會讓人幹到現在還只是個協警。
這場吵架,以白澤廷的勝出結束。吵完的時候,局長的推薦信已經發到警校校長郵箱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