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帝國碰撞 第四十二章 要戰就戰

陳晚榮接過話頭道:「這還是我沒有招降,就如此混亂了。如果我們再一招降,要他們知道我們只誅默啜一人,其他人無性命之憂,你說會是什麼樣兒?」

後突厥的群臣不少人沾滿了邊民的鮮血,這罪肯定要問。不過,可以饒他們一命,有這點就夠了。只要不死,隨便怎樣都行,這就是現在突厥人的想法。

樁樁件件都是實情,張守珪和陳晚榮的話,字字句句好象巨錘般打在咄悉匐的胸口上,他感到氣悶,喉頭發乾,想說話,卻是說不出來。

咄悉匐想不到的是,陳晚榮他們雖然明曉突厥的危機,卻無意把只誅首惡,赦免其他人的意圖告知他們,因為陳晚榮他們已經取得一致意見,要把他們全部剿滅。

咄悉匐額頭上的汗水不斷滲出來,只一口氣功夫,額頭上就全溼了,豆大的汗珠滾下來,砸在地上,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

卟嗵一聲響,咄悉匐又跪在地上,衝張守珪和陳晚榮不住叩頭:「乞請大帥監軍饒我哥一命!大帥,監軍!」哭得是很傷心。

陳晚榮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猛的站起,眼睛瞪得老大:「咄悉匐,要是沒有五回道上的慘事,饒他一命又有何不可?你今日方知兄弟之情,默啜在五回道上屠戮的時候,你怎麼不提醒他,要他放下屠刀。如今,你才知道兄弟之情的可貴,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五回道上十萬邊民有多少兄弟,有多少父子,有多少母子,有多少姐妹之情?你們的命是命,他們的命就不是命?」

一通喝斥,字字在理,咄悉匐無言回答,只能伏在地上哭泣起來。

張守珪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變得很嚴肅:「來人,給左廂察的膝下放點軟和的東西,他愛跪就讓他跪個夠吧。各將聽令:大軍齊出,攻打默啜的大寨!各軍務必奮勇殺敵,一舉而殲之!不準逃掉一個!」

「遵令!」眾將領命,大步而去。

張守珪和陳晚榮並肩而出,根本就沒有理睬跪在地上哭泣的咄悉匐。

自從咄悉匐離去之後,默啜一直在提心吊膽中度過。既擔心張守珪不饒過他,又擔心給人殺掉或是劫持,右手死命的抓住刀柄,不敢有一刻放鬆。

這幾天,他是度日如年,倍受煎熬,頭上的白髮密密叢叢,多了許多。

正在他擔心之際,只聽山下傳來驚天動的聲響:「突厥的大臣、兵士、牧民聽清了:大唐興義兵,靖邊關,誅除暴逆。如今,你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趕緊投降!只誅默啜一人,餘者可以保全性命!願投降者,立即出營!你們只有一盞茶時間思慮!」

這是專門從軍中挑選的大嗓門,共有一千人,一齊吼叫起來,聲音很大,老遠就能聽見。

陳晚榮他們決心要把突厥的人口減少,當然不會提前告知突厥人。要是一點也不做,將來朝中大臣肯定會彈劾他們,這不過是做個樣子,即使將來有人彈劾,陳晚榮他們也有話說。

一盞茶時間,哪裡能夠有結果。時間很快就到了,只有為數不多的突厥人出來投降。

張守珪和陳晚榮對望一眼,相互點點頭,二人心領神會。張守珪下令道:「剿滅突厥!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們報仇!」

「剿滅突厥!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們報仇!」數十萬唐軍將士齊聲怒吼,復仇的吶喊聲響徹天地。

默啜聽著驚天動地的吶喊聲,不由得一咬牙,決心做困獸之鬥,右手一握拳,猛的站起來:「哼!要戰就戰!沒什麼好怕的!傳令,準備迎敵!沒有我的號令,不準出寨,憑藉地形,依託營寨,給我打!狠狠的打!」

他當初退到這裡時,正是憑藉有利的地形條件,居高臨下,把唐軍給打退了。今天,他還想重演此事。

突厥軍隊原本在觀望中,是打是降還沒有拿定主意,唐軍這一進攻,反倒讓他們拿定了主意,那就是打唄!默啜的命令一下達,他們馬上依託有利的地形,準備好石塊,做好與唐軍決戰的準備。

默啜提著彎刀出來,在親衛的護衛下,大聲吶喊:「五回道有我們大突厥的榮光!唐人的屍骨,是我們的輝煌!今天,我們要續寫這一輝煌!我,你們的可汗,命令你們,把彎刀插入唐人的胸膛!」

「把彎刀插入唐人的胸膛!」突厥兵士爆發出驚天的吶喊聲。

「他們要做困獸之鬥!」張守珪聽著突厥人的吼聲,有些擔心。

陳晚榮不當一回事:「這不正好麼?他們要做困獸之鬥,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才叫恐怖!」原本就計劃要把他們全部剿滅,還有些擔心他們馬上投降,就沒有機會了。現在,突厥人做困獸之鬥,正中陳晚榮下懷。

「他們真要做困獸之鬥的話,這一仗的傷亡可能不小!」張守珪眉頭擰在一起。

陳晚榮笑道:「小事。我們先來製造恐怖,嚇破他們的膽!」

「監軍打算怎麼做?」張守珪問道:「強攻的話,不划算。」

陳晚榮指著火炮道:「炮彈是夠的,不必捨不得!我打算用火炮把突厥的大營給血洗一遍再說。從這裡開始,炮兵分為兩隊,向東西兩個方向轟炸。默啜的大寨有二十多里寬,然而,數十萬口眾擠在這裡,實在是太密集。轟他一個來回,估計會死掉好幾萬人吧?一個來回不夠,再轟他一個來回。兩個來回不夠,就來第三次。三個不夠,就來第四次。」

「突厥人的鮮血會把陰山染紅!」張守珪很是興奮的道:「三十年來,突厥在邊關殺戮的邊民不下百萬之眾,今天,該是用他們的鮮血來祭奠邊民的在天之靈!監軍,你下令吧!」

陳晚榮只是衝楊思勖點點頭,楊思勖尖細的聲音響起:「火炮,準備,放!」

一千多門火炮開始發威,火紅的炮彈從空中飛過,落在突厥的營寨裡。

這是一片山塬之地,南低北高,在這片縱深不過七八里,東西寬不過二十多里的地方聚集了突厥數十萬口眾不說,還有不計其數的牛馬駱馬,其擁擠程度可想而知。

爆炸過後,原本密集的人群只見一個個空洞,要不是滿地的殘肢斷臂,破碎的內臟證明他們死了,突厥人一定會以為是給蒸發了。

見識了慘不忍睹的情景,突厥人又哭又叫,適才決一死戰的信心蕩然無存,更是引起了一陣騷亂。

當然,這只是在火炮威力所極的範圍內。其他地方的突厥人還懵然不知,一個勁的詢問:「這是怎麼了?打雷了?」

這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

打了兩輪之後,炮兵一分為二,一隊向東,一隊往西,朝著山塬上發炮。凡是給轟炸過的地方,必然會有一地的屍體殘骸。

第一個來回轟炸還沒有進行完,就有突厥人忍不住了,高聲吶喊:「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回答他們的依然是火炮的轟鳴聲。第一個來回轟炸過後,火炮的射程有所延伸,繼續轟炸。光是第一個來回就讓突厥人受夠了,更別說第二個來回,更多的突厥人願意投降。

唐軍依然是用火炮的轟鳴來回答他們的請求。火炮的轟鳴聲一直持續下去,一直轟炸了一天一夜,方才停下來。

等到火炮停下來時,整個山塬已經不復舊貌,為鮮血所染紅。

陳晚榮他們站在山下朝上一望,赤紅一片!

張守珪、王少華他們這些昔年與後突厥大戰不知多少回的將士們大覺解恨,齊聲歡呼:「大唐萬歲!火炮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