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帝國碰撞 第四十二章 要戰就戰

第四十二章要戰就戰

再說咄悉匐回到大寨,都不知道如何向默啜稟報,正在想辦法之際,默啜來了,屏退左右,問道:「左廂察,商洽得如何?唐軍將領可否答應我們的條件?」

「你還真會做夢!我們是敗軍,沒有實力與他們談。」咄悉匐在心裡埋怨,緩緩搖頭道:「要是沒有五回道上的事,他們會答應。」

「五回道?」默啜眉頭一軒,眼裡精光四射,猛的拔出彎刀,虛空一劈,氣哼哼的道:「要戰就戰!」

他知道五回道上的事情當年在唐朝有多大的影響,陳晚榮他們不饒他也在意料之中。大步而去,頗有幾分雄姿英發。

望著默啜的背影,咄悉匐有些驚奇,他真不明白這個兄長是真的膽識過人,不把唐軍放在眼裡,還是假裝的。瞧他這副模樣,不象是假裝的,咄悉匐不由得對默啜的氣魄更增幾分欽佩之心。

然而,讓咄悉匐想不到的是,當唐軍在山下安下營寨,把突厥營寨團團圍住之時,默啜的態度急轉直下,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咄悉匐正在喝馬,默啜大步進來,咄悉匐忙放下馬,站起身施禮:「見過可汗!」

默啜先前的英姿雄風蕩然無存,頗有點氣沮:「左廂察,你能不能再去唐營一次?」

他前後判若兩人,咄悉匐還真是想不通道理,問道:「可汗,這又是為何?」

默啜嘆息一聲道:「那天,你回來向我稟報,我原本以為唐軍不會太多,最多也就是二十來萬人,我們在這裡和他們相持,說不定能突出去。可是,我這兩天觀察他們的營寨,旗幟飄揚,集結在這裡的軍隊不下三十萬之眾。再加上駐守道口的,攔截我們西退鐵山以及向東去的軍隊,不下四十萬之眾。這麼多的唐軍,我們哪裡打得過。」

咄悉匐搖頭道:「可汗,時至今日,恐怕來不及了。」

「你是我的弟弟,你不會要我的人頭?」默啜右手按在刀柄上,警惕的看著咄悉匐。

咄悉匐嘆口氣:「可汗,你要是懷疑我,就殺了我。我決不怨你!」

默啜很是苦惱的道:「不是我疑忌你,是我不知道該相信誰了。自從唐軍在這裡紮營以來,軍中謠言四起,軍心不穩,不少人向唐軍投降。要是再這樣下去,真不知道如何收場。」

因為歸降的那五十年,突厥人的漢化有所提高,深知唐朝的富厚繁華,美麗的絲綢,可口的菜餚,都不是他們所能想象的。雖然有三十年的叛亂,在心裡還是嚮往唐朝,現在力屈之際,不少人就開始投奔唐軍了。

這還只是唐軍剛剛紮下營寨,就有這樣的變化。如果唐軍再一放風,不用想也知道,投隆的人會更多。這事得當機立斷,要不然沒法收場,默啜給人殺了,提著他的人頭去邀功的可能性都有。

咄悉匐理解默啜的苦惱,想了想道:「可汗,事已至此,我就明說了。我上次去唐營,張守珪和陳晚榮明確告訴我,可汗必誅,其他人赦免。要是這話一傳開,後果不堪設想,可汗,你得當機立斷。」

只殺默啜,其他人不殺,那麼,除了默啜會拼命抵抗以外,誰也不會和唐軍對著幹,軍心會在瞬間瓦解。

「我怎麼當機立斷?束手就縛?唐人又不饒我!」一向富有智計的默啜處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了辦法,無奈的攤手。

瞧著這個兄長,咄悉匐於心不忍,道:「可汗,我這就去唐營一趟。」他也不問默啜的條件,不用問也知道,默啜現在是隻求免予一死。

公然出去,必然引起動盪,咄悉匐只能換上普通兵士服裝,默啜拉著他手,不住在手背上拍拍:「左廂察,弟弟!」虎目中流下了熱淚。

以咄悉匐的判斷,此去唐營不可能有效果,他不過是盡人事而聽天命,抱著默啜,在他肩頭拍拍道:「可汗請放心,我一定盡力!」

默啜點點頭,咄悉匐放開默啜,大步而去。望著咄悉匐的背影,默啜是百感交集,坐了下來,回想起這一輩子做過的事,以往,他率領後突厥軍隊南征北戰,無往而不利。滋擾唐朝邊關,任意殺戮邊民,那是何等的愜意,可如今,卻是窮途末路。他真想抹脖子,可是右手死命抓住彎刀的刀柄,就是沒有勇氣拔出彎刀。

「我這是英雄末路麼?」默啜嘀咕一句。

咄悉匐一齣大營,就見突厥兵士三五成群的向唐軍大營跑去,更有牧民趕著牛馬,大搖大擺的投入唐營。守寨的突厥兵士眼睜睜的看著,卻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攔。不要說阻攔,他們連這念頭都沒有。

忙把皮帽拉下來,低下頭,萬一給他們發現了他是左廂察,說不定給抓住他去邀功。這種情況下,殺了他也不是問題。

咄悉匐提心吊膽的來到唐營前,居然安然無恙,不由得暗中鬆口氣,把皮帽拿下來,向守營的唐軍兵士恭敬的道:「請稟報張大帥和陳監軍,突厥左廂察咄悉匐有要事面稟。」

「你是左廂察?真的,假的?」兵士有些不信,在他身上打量起來。

咄悉匐忙解釋道:「我這是為了方便!」

「你等著!」兵士吩咐一聲,進營去了。

咄悉匐老老實實的等著,沒過多久,兵士迴轉道:「你進去吧。」

咄悉匐一進唐營,就給兩個親衛接個正著,道:「左廂察,這邊請。」

連聲道謝之後,咄悉匐跟著兩個親衛去了。來到帥帳,只見張守珪、陳晚榮,以及眾將都在,帥帳裡安安靜靜,沒有人說話。眾人的目光刷的一下集中在咄悉匐的身上,咄悉匐沒來由的感到一種壓抑感,忙上前見禮道:「大突厥左廂察咄悉匐見過大帥,見過監軍!」

張守珪很是輕鬆的問道:「左廂察,數日不見,過得可好?」

「蒙大帥問起,咄悉匐感激不盡!我過得還不錯。」咄悉匐有些意外,張守珪居然不問他此來的緣由,卻問這些不痛不癢的事情。

陳晚榮的舉措讓他更加高興:「來啊,請左廂察坐下。」

立時有親衛搬來椅子,咄悉匐謝一聲,坐了下來,心想:「對我如此禮遇,看來,今天的事情有轉機。」

正在他轉念頭之際,只聽張守珪問道:「左廂察此來,可有好訊息?默啜可願意自裁?」

咄悉匐猛的站起道:「大帥……」張守珪右手一揮,阻止他說下去:「左廂察,要是默啜不答應自裁的話,其他的話就不必說了。說了也沒用,不必浪費時間,我們馬上就要進攻了。」

「大帥,我們還有數十萬之眾,要是你們進攻,必有很大的折損。再說了,我們還佔有地利,我們居高臨下,你們仰攻,這對你們不利。要是大帥網開一面,給可汗留條活路,萬事可以商量。」咄悉匐語氣很誠懇,就是有威脅之意。

陳晚榮接過話頭道:「居高臨下就一定能勝?真要能勝的話,你左廂察用得著穿成這樣?你們只要有三成勝算,你就會騎著大馬,穿金戴銀,帶著一隊人,大搖大擺的前來。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是怕事機不密,一旦洩露出去,會造成很大的影響,所以,你就裝扮成一個普通的兵士,以免引起別人的懷疑。你偷偷摸摸的來,這說明你們已經窮途末路了!」

這話把他的想法全部揭穿了,咄悉匐啞口無言。

張守珪接過話頭道:「這是你的想法,我再來猜猜你們的面臨的危機。軍心不穩,兵士們私下裡議論紛紛,更有人想劫持,或是殺掉默啜,提著他的人頭前來邀功,有沒有這種人?肯定有!」

不是有,是有不少人這樣想,默啜害怕得連群臣都不敢見了,只能由親衛護衛著。

張守珪接著剖析:「有了這次的大敗仗,你們計程車氣低落,軍心不振,無殺敵之念!兵士們就想著如何保全性命,他們不惜歸降朝廷,你來的時候見到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