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活捉默啜
火炮一停,山上的哀憐聲此起彼伏:「我們願降!我們願降!」
事情到了這地步,再轟炸已經失去了意義,張守珪也不徵求陳晚榮的意見,直接下令:「傳令:大唐接受他們的投降!」
對這處置,陳晚榮也無話可說。經過一天一夜的轟炸,突厥人已經破膽,他們沒有一點鬥志,是該收手的時候了。雖然突厥人的傷亡慘重,不過,比起陳晚榮他們計劃中的還差得遠,事情到此地步,也只能如此了。
命令一傳下,突厥人呼啦啦從山塬上湧了下來,來到唐軍營養,卟嗵卟嗵的跪成一片,不住叩頭,齊聲用漢語喊道:「謝朝廷不殺之恩!」
突厥歸降五十年,漢化程度提高許多,幾乎是人人會說漢語。
兵士把他們帶走,分開安置起來。
張守珪和陳晚榮略一商量,現在要做的事情有三件,一是安置突厥人,二是搜尋默啜,三是打掃戰場,尤其是應該把漫山遍野的牛羊馬匹收攏。因為這些是突厥人的生活之資,將來安置他們時,還是會發給他們。
現在的突厥人破膽,人人臉色蒼白,昔日的兇焰完全沒有了,聽話得緊,好象溫順的綿羊,要他們東就東,要安置他們很好辦。
搜尋默啜一事得抓緊辦,一聲令下,上千個小隊立即進入山塬,開始尋找默啜。在山上搜尋的同時,又派出認識默啜的人開始在降兵和投降的牧民裡面尋找。這是非常必要的舉措,萬一默啜混在人群裡面,說不定會給他矇混過關。
收攏牛羊一事,從投降的牧民裡面挑選一批比較可靠的人,再派出唐軍小分隊跟隨,說到底就是監視他們,做起來很快。沒多久就把牛羊收集在一起,粗略估計,牛羊不是百萬計,不下千萬之數。
在中國歷史上,和游牧民族的大戰中,繳獲如此之豐者還沒有過。蒙恬指揮的河套之戰不過繳獲幾百萬只牛羊,衛青指揮的河朔之戰同樣不過數百萬只,李靖夜襲陰山也是數百萬只,一次性繳獲上千萬只牛羊,的確是創造了歷史。
這一戰創造的歷史遠遠不只這點,還有突厥人傷亡最大的歷史。默啜率領四十萬軍隊南下,跟隨其後的口眾就有五十多萬,加起來離百萬不遠了。
突厥軍隊倖存的不過四萬人,口眾活下來的倒是不少,超過二十萬。加上還有分散各處的牧民,差不多有兩三萬,這一仗活下來的口眾有二十六七萬。
這一數目遠遠比陳晚榮他們的計劃要高出很多,陳晚榮他們打算能留三五萬就行了。只是因為火炮轟炸一天一夜之後,突厥人失去了鬥志,再打下去失去了意義,只能改變初衷。
在這一戰中,突厥總共損失了超過七十萬口眾,這是中國歷史之最。在此以前,沒有哪次反擊游牧民族有如此大規模的殺戮。趙武靈大破匈奴一戰,當時匈奴總計五十萬口眾南下,逃出去的有十來萬,殺掉四十來萬。蒙恬發動的收復河套之戰,與此差不多。衛青進行的河朔之戰,也是如此。
李靖夜襲陰山,雖然滅了東突厥,東突厥的口眾損失並不是太多,不能與之相比。
損失七十多萬口眾,其影響也不小,起到很好的震懾效果。一百年後,北方的游牧民族都不敢反叛,要是有人想反叛,就有人提醒他:「你還記得陰山南麓的紅塬麼?」
因為這片山塬給鮮血染成紅色,一直沒有褪色,就給人稱作「紅塬」。
不要說離唐朝較近的突厥人,就是離得比較遠的薛延陀、回紇和葛邏祿諸部也給震驚了,不敢有二心,只能老老實實的歸降唐朝。
當然,這點不是陳晚榮所能料得到的。當初要減少突厥人的口眾,為的就是要讓北地有一百年的穩定,其效果遠遠超出了預期。
最大收穫就是使得後突厥的滅亡提前了三十三年。歷史上,後突厥在默啜死掉後,國勢日下,一天不如一天,還是支援了數十年,直到西元745年,才給唐朝和薛延部、葛邏祿聯合起來滅掉。
後突厥一滅,北方的威脅徹底解除了。陳晚榮和張守珪略一商量,立時派出小隊唐軍護衛使者前去北地諸部,向他們曉諭唐朝的威德,勒令他們歸降。
唐軍擊破後突厥,殺傷無數,這起到很好的震懾作用,薛延陀、葛邏祿和回紇諸部善待使者,並派大臣前往長安,一致請求李隆基上「天可汗」的稱號。
唐太宗給草原各部首腦一致尊為「天可汗」,在此之後,唐高宗雖是承襲,卻沒有得到草原諸部的認可,威令不行。如今,後突厥一破,諸部喪膽,李隆基順理成章的成了「天可汗」,為諸部推戴。
待諸事稍微安置,陳晚榮和張守珪商量,該是向李隆基報捷了。陳晚榮說:「大帥,這一仗的傷亡情況,繳獲數目,俘虜人數,都已經清楚,是該向皇上報捷了。」
張守珪嘆息一聲道:「這些是清楚了,報捷自然是沒有問題,可是,默啜不見蹤影,要是現在報上去的話,不太好吧?」
「默啜雖然還沒有給抓住,不過,我想他跑不遠,抓住他是時間問題。我們要是不報捷的話,萬一默啜要費些時間才能給抓住,那也不太好。」陳晚榮思忖著說。
「理是這個理,可我心裡總有些不好受!」張守珪點頭贊同,右手緊握成拳道:「要是默啜沒有給抓住,雖勝猶敗!」
陳晚榮贊同他的說法:「那也得報捷!我們派出那麼多人去搜尋,總會把他找出來,他就是鑽進洞裡,也要掏出來。左廂察,右廂察都給抓住了,就少了他,彌足可惜!」
張守珪猛的記想一件事,道:「監軍,派出去的各部都回來了,唯獨陳再榮和幾個兵士不見蹤影,會不會有危險?」
「再榮沒回來?」陳晚榮忙著處理戰後事宜,根本就沒注意這事,一聽張守珪提起,不由得大是緊張。
默啜雖然失敗了,他身邊應該還有死忠,貓在暗處,抽冷子給陳再榮一個狠的,要他的命還是沒問題。真要出了事,陳晚榮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向陳老實夫婦交待,不住吸涼氣。
張守珪知道他們兄弟情深,忙安慰道:「沒回來的還有幾個兵士,不下十人,不會出什麼事。我已經派人去找了。」
陳晚榮略為放心,皺著眉頭道:「再榮沒有回來,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遭了毒手。再榮機警,這種可能性不大。二是他發現了蛛絲馬跡。大帥,你知不知道再榮最後出現在哪裡?」
「我問過了,他在默啜的王帳裡轉了幾圈,就帶人走了。究竟去了哪裡,還不清楚。」張守珪如實回答。
陳晚榮右手握成拳,頗有點振奮道:「大帥,說不準真給再榮發現了線索,得馬上派人再去找。這次,一定要順著再榮去的方面找下去,很可能會抓住默啜。」
陳再榮有多機警,陳晚榮太清楚了,他在默啜的王帳裡轉悠幾圈,那肯定是在找線索。藏匿、逃跑這些本事,陳再榮跟隨司馬承禎學得不少,只要有可疑之處,很難逃得過他的眼睛,要陳晚榮不興奮都不行。
張守珪也明白過來,猛點頭道:「我這就去安排!」大步而去。
「要是再榮抓住默啜,那是奇功一件!上天不會真的眷顧他?」陳晚榮很是興奮,往好的方面去想:「他這是第一次上戰場呀!」
張守珪迴轉:「監軍,我安排好了,要不了多少時間就會有迴音。我們再來商議一下後面的事情。」
陳晚榮點頭道:「我們現在要做的不外撤軍、威敵二事,撤軍要等皇上的旨意。突厥新破,草原各部喪膽,我們已經派遣使者去了,為防萬一,還應該派出一支軍隊往北行進,大張旗幟,威懾各部。」
「這主意不錯!光有使者還不行,是該派人去漠北了。」張守珪擊掌稱讚:「太宗皇上時,朝廷在漠北有少量駐軍,我們也該應著手此事。安北都護府也該遷回去了。」
自從後突厥反叛以來,安北都護府一連數遷,現在還在中受降城。再者,安北都護府轄地非常廣闊,漠南、漠北之地都在其所轄範圍內,因為後突厥的建立,與漠北隔離,早就名存實亡了,現在的確是著手恢復安北都護府的職權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