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二0四 絕不錯過

黃伯鳴和陳晚榮的關係非常鐵。當陳晚榮還在羅家甸時。還在為裹腹努力的時候。他就和吳兢上‘門’造訪。可以說是一步一步看著陳晚榮走過來的。這份情誼根本不需要多說。

再者。陳再榮是他的得意弟子。不僅是國子監的生員。還在東宮奔走。很得李隆基賞識。這意味著前途無量。寧縣縣館那麼多人去了國子監。就陳再榮一人有此殊榮。他見到陳再榮就高興得不得了。

這一見到陳晚榮還了得?也不顧讀書人的禮儀了。撲過來給陳晚榮一個熊抱。呵呵直樂:「晚榮兄啊晚榮兄。不是我說你。你如此了得。名揚天下。就不回來看看我們。你知道麼?我們對你是日盼夜盼。天天盼著你衣錦榮歸呢。現在好了。你是回來了。卻是黑燈瞎火的時候突然回來。也不給我們說一聲。我們連迎接你的機會都沒有。」

滿是埋怨之詞。但是興奮之情自在其中。

經歷過生死。陳晚榮方知鄉情的可貴。也想回來看看鄉親們。只是他是給擄走的。身不由己。‘陰’差陽錯的趕了回來。

黃伯鳴不住在陳晚榮肩頭輕拍:「晚榮兄啊。韓信說過。富貴不還鄉。如衣錦夜行。你這不是正如此麼?」

陳晚榮在黃伯鳴的肩頭拍拍道:「黃先生。見到你。我原本想著。到了明天再來拜訪你。沒成想。你倒先來

「怎麼?你還不歡迎我?」黃伯鳴眼睛一翻。搶白起來。

「我要是不歡迎你。你還不吃了我?」陳晚榮反詰一句。

黃伯鳴大笑不已:「我在家裡聽說孫掌櫃在大采辦。說是要犒勞炮兵。心裡一想。炮兵是你統領的。炮兵到了這裡。你能不回來麼?趕過來一瞧。不就逮你個正著了?」不住在陳晚榮‘胸’口拍動。喜慰不禁。

一千人吃喝。採辦起來很費事。動靜也不小。陳晚榮雖然不想宣揚。孫正平總不能不回答「孫掌櫃。你買這麼多東西做何用呀」的問題。

更何況。東家歸來。還是帶著炮兵地。這是何等的榮幸事。為何不宣揚呢?

孫正平還算是剋制的。肖致中他們是一見人就嚷開了「給你說。東家回來了。帶著炮兵回來地。你不會連我們東家是誰都不知道吧?是炮兵將軍。威震天下地人物!」

口口相傳。訊息早就傳遍了寧縣。引起轟動。聞訊趕來的人還少麼?光看圍著看熱鬧的百姓裡三層的外三層。就知道這動靜有多大了。

黃伯鳴正在讀書。聽說這事兒。把書一扔。趿著鞋子就跑。邊跑邊穿鞋子。趕來不到的是。他第一個見到的並不是陳晚榮。而是陳再榮。陳再榮一見他地面。執以師禮。很是恭敬。

陳再榮可以說是少年得志。十六歲就在李隆基身邊奔走。放眼整個唐朝。有幾個?以黃伯鳴想來。他見到陳再榮都得小心點。說話要謹慎點。陳再榮不僅沒有架子。和在縣館求學時一般無二。非常謙恭。黃伯鳴這樂子就大了。

原本就很不錯地心情。見到陳晚榮。心情好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一手拉著陳晚榮。一手執著陳再榮之手。左右一打量:「陳氏兩兄弟。了不得呀!我們寧縣的驕傲。再榮。你難得回來一次。這次回來。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學友?」

陳再榮沒有誇耀的心思。不過。能回縣館看看。回想一下當初情景。是人生一大樂事。欣然點頭道:「先生請放心。明天。我一定去。」

「晚榮兄。你呢?」黃伯鳴生怕陳晚榮不去道:「晚榮兄雖未就學於縣館。和我們學館也有些淵源!再榮是你的弟弟這層暫且不論。你也在我們學館呆過。和大傢伙見過面。請大傢伙遊樂過。大傢伙都想你呢。」

一句話。舊相識!老朋友!

這‘交’情攀得有水準。

見到黃伯鳴。陳晚榮著實高興。也想去看看。順便想辦。我和再榮一道前來!」

「好好好!」黃伯鳴一口氣不知道說了多少個好字。一抱拳道:「晚榮兄。再榮。我失陪了。回去好好準備準備!」

在他的心目中。陳晚榮兩兄弟聯袂而至。那是縣館無上榮耀。這歡迎儀式得早點準備。得隆重點。

陳晚榮根本就不圖他的儀式。不在乎熱鬧與否。只要大家見面高興就成。還沒有來得及阻止。黃伯鳴早就跑走了。

「你不想見太子了?」陳晚榮嘀咕一聲。黃伯鳴早就沒影了。

李隆基的聲音響起:「陳晚榮。你還真受歡迎啊!好多人。富貴還鄉。得到的是恭迎。而不是親切。你是二者兼得。」

恭迎是迫於權勢。不得不為。親切是發自內心。只有好友才會如此。這評價是對陳晚榮最好地點評。

話音剛落。鑼鼓喧天。一大隊人打著火把過來。陳晚榮看得不明所以。不僅陳晚榮不明白。就是李隆基也是驚疑起來。

這隊人不少。至少有好幾百人。他們敲鑼打鼓的過來。在火光照耀下。個個喜氣上臉。遠遠唱道:「寧縣商鋪求見陳將軍。」

數百人齊聲唱喏。聲勢浩大。響徹天際。

藉著火光。陳晚榮瞧見了。這些人是寧縣的富戶。坊時。他們連問都不問一聲。現在。陳晚榮衣錦還鄉。肯定是來巴結陳晚榮的。

君子豹變之後。很多以前瞧不上眼的人都會來巴結。攀‘交’情。為地就是得到好處。對這種勢利之輩。陳晚榮打從心裡沒好感。叫來一個炮兵道:「你去傳令:這是軍營。不得入內!哪裡來。回哪裡去!」

李隆基笑道:「不讓他們入內自無不可。只是要他們哪裡來回哪裡去。也太絕情了。這些人是讓人瞧不上眼。不過。你也不必如此。去見見

這種事情在哪裡都有。虛應一下就行了。陳晚榮皺著眉頭應一聲。大步過去。還沒有說話。這些富戶齊聲唱道:「見過陳將軍!見過陳老爺!」

聲音整齊劃一。好象早就訓練好一般。聲音中自有一股子恭敬之意。好象在見老祖宗似地。陳晚榮聽得大皺眉頭。抱拳一禮:「各位鄉親:陳晚榮軍務在身。多有不便。失禮之處。還請各位見諒。各位前來。不知有何貴幹?」

「陳將軍。我們聽說您回來了。趕過來瞧瞧您。想聽聽您地訓誨!」為首地富翁身子彎成九十度。恭敬得緊。小心翼翼地說道。

陳晚榮記得。當初來到寧縣做化工時。這人不屑一顧。曾當著陳晚榮的面說了很讓人氣憤的話「泥‘腿’子。到哪裡都是泥‘腿’子」。那時節。他的眼光從陳晚榮頭頂上望過去。陳晚榮壓根就沒有入他之眼。今天他卻如此恭敬。變化真夠大的。

陳晚榮不是那種心‘胸’狹隘之人。可是一想到他當時的嘴臉。心裡很不爽。不動聲‘色’地道:「言重了。言重了!我呀。做化工時。是個泥‘腿’子!做了將軍。還是泥‘腿’子。不敢當你們這麼高看。請回吧!」

其他地富戶不明白這話的含義。為首的富戶卻很清楚。陳晚榮給他記著呢。不由得額頭上滲出冷汗。有些喉頭發乾。生澀的道:「陳將軍。我們是真心前來聽你訓誨。陳將軍勞苦功高。為我們寧縣掙了面子。生為寧縣人。為您驕傲。這些小東西。還請將軍收下。」

聲音一落點。隨來的雜役抬著大箱小箱的東西過來。沉甸甸的。肯定是值錢的東西。

「送上‘門’來的。豈能放過?」陳晚榮知道他們是用錢財來拉‘交’情。對這種手段很是不屑。不過。轉念一想。立時有了主意。冷冷的道:「有些什麼?」

當著李隆基地面收受禮物。也太不知道好歹了。陳再榮忙一碰陳晚榮胳膊。王少華為陳晚榮擔心。這事要是給李隆基記住了。後果不用想也知道。

李隆基和哥舒翰靜靜的看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