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大帥:吐蕃紕論在營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兵士進來向郭虔稟報。
郭虔正和陳晚榮商量軍情,一聽這話,很是驚奇:「紕論?他又怎麼來了?」
這事,陳晚榮也是想不明白,笑道:「大帥,既然他以禮相求,我們自該見見他。不過,我們也得給他準備一點見面禮!」
「有理!」郭虔右手重重拍在帥案上,讚道:「監軍,你腦子轉得真夠快的。」
陳晚榮笑道:「過獎了!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紕論這次來,應該是要探聽我們的虛實,我們何不‘成’人之美呢?」
「‘成’人之美?明明一肚子壞水,卻給你說得如此動聽!」郭虔點頭,道:「叫他進來!聚將!」
命令一傳下,眾將先後趕來,一聽說那個高傲的紕論又來了,無不是覺得好笑。紕論自以為口才不錯,沒想到在張說面前根本就沒有用處,丟了臉面。
這次,紕論沒有象上次那般高傲自大,而是禮節周到,向郭虔行禮道:「見過大帥!見過監軍!見過各位將軍!」
費俊行和他站得近,上去在他肩頭拍拍,顯得特別親熱:「紕論大人,你眼睛上翻的‘毛’病什麼時間治好了?」
一句玩笑話逗得眾將大笑。
紕論紅著臉道:「將軍見笑了!」郭虔擺擺手,費俊行退開。郭虔臉一板,問道:「不知紕論大人前來,有何要事?」
紕論也不多說。直陳來意:「大帥。大吐蕃贊普以為大吐蕃與大唐是好兄弟。不應該這般打來打去。該當罷兵言和。不知你們可願派一位使者。與贊普面商。」
郭虔面一板:「紕論大人。你也配說出一個和字?你自己‘摸’著你地心說說。大唐對你們吐蕃怎麼樣?文成公主嫁給松贊干布不說。金城公主就嫁給墀德祖贊。他們晚上摟著我們大唐地公主睡覺。白天就來打我們大唐。天下間背信棄義之事。唯你們吐蕃最為無恥!」
金城公主是章懷太子李賢地孫‘女’。唐中宗地養‘女’。於中宗時期嫁入吐蕃。
這話義正詞嚴。紕論一時語塞。愣了愣。這才道:「大帥。你這話就不是了。贊普以十二分地誠心想與大唐重做兄弟。你們若是不允地話。天下間將如何議論大唐?」
「大唐是天下共主。難道你們不知道?」陳晚榮反詰一句。
唐朝強盛無匹。實為天下共主。不僅周邊地部落、小國要仰仗唐朝鼻息。就連‘波’斯帝國地國王都避難於長安。就算郭虔拒絕了吐蕃議和地請求。天下誰敢說一聲唐朝地不是?
紕論一下子給陳晚榮噎住了。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陳晚榮接著問道:「先說說你們的條件,若是可以的話,我們再說。」
不戰而屈人之兵,是兵家上策,要是條件不錯,去一趟也沒問題。
紕論鬆口氣道:「贊普說了,張大人提出的三點,可以商議。贊普本該到貴軍大營。只是軍務纏身。脫不開身,還請見諒。」
「什麼?張大人的三點要求?你們同意了?」眾將絕對想不到紕論居然會說出這話。無不是驚詫莫銘。
要知道張說那三點要求可是狠招,招招狠辣。打在吐蕃的要害上。吐蕃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同意的,他們居然說要商議這三點要求,誰能不驚奇?
「這事太大,我們得商議一下,有請貴使歇息!」郭虔吩咐一聲,自有兵士帶著紕論出去了。
郭虔眉頭皺在一起,過了老一陣:「監軍,你說,墀德祖贊究竟要做什麼?」
陳晚榮並沒有馬上回答,沉思了一陣,這才道:「我想墀德祖贊此舉地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我們派出一個人去吐蕃。這三點,不過是他的‘誘’餌,怕我們不派人才故意如此說。」
「有道理!我也這麼認為!」哥舒翰點頭贊同:「這是狼子野心,還是不要答應的好。」王忠嗣卻不同意:「此事我們是不得不答應!一,兩國‘交’兵,卻不妨互派使者,吐蕃能派紕論前來,我們大唐若是不回派一個,這在氣勢上就輸了。二,這三點要求是張大人所提出,是對大唐最有利的條件了,若是我們回絕,朝廷會怎麼想?即使皇上、太子沒有其他的想法,大臣們未必就不‘亂’說。日後,要是有人上書,說此戰可以不用打,只需要議和就可以達到目地,到那時,在座諸位中,有幾人能置身事外?」
一席話說得眾人發愣,張大了嘴巴,無法措辭。
陳晚榮點頭道:「所以,得派個人去,把這些可能的流言消於無形!」
話音一落,眾將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陳晚榮身上。沒有人說話,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此行非陳晚榮不可。
要說口才,非張說莫屬了。由張說出使的話,再好不過了。不過,張說忙得不可開‘交’,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其次,就要數陳晚榮地口才最好了,再加上陳晚榮見事快捷,反應機敏,應對得體,這事非他無第二人。
只是,去吐蕃大營,那是死生之地,墀德祖贊一旦發惱,把陳晚榮給殺了也有可能。此行極為兇險,是以眾將又不好說出
「多謝各位抬愛,這事,我去了!」陳晚榮抱拳一揖去,可我們知道,這是深入虎‘穴’,此行太過兇險,監軍絕對不能去。」
「對呀!」眾將齊聲附和。
郭虔也不贊同:「監軍,這事得再商量。」
陳晚榮很是堅決道:「大帥,這事就定了!我在想。墀德祖贊還不是那種人,他還不敢斬殺於我。若他殺了我,無異於是在火上澆油,一是讓弟兄們仇恨之心更甚,二是讓吐蕃人大失所望。百年來,吐蕃與大唐打打和和,都沒有發生過斬殺對方使者的事情,墀德祖贊應該拎得清楚!」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不過是說說罷了,能不能殺,要看情形。唐軍可以斬殺吐蕃的使者,而吐蕃卻不能斬殺唐人的使者,原因就在於唐朝強盛,而吐蕃弱。
墀德祖贊真要把陳晚榮給殺了的話。一是會‘激’怒唐軍,無不是人人振奮,誓要報仇。蘇武出使匈奴。給單于流放去牧羊,事洩之後,匈奴單于只有致歉的份。不敢強橫。因為當時的西漢王朝已經動了出兵的念頭,若是單于不謝罪,漢軍就會北上。當時,漢軍將士非常踴躍,仇恨之心大漲,誓要報此仇,這是匈奴單于不得不低頭地一個原因。
這還僅僅是牧羊,而不是斬殺使者。陳晚榮還是唐朝地監軍,若是給吐蕃殺了。唐軍地仇恨之心必將蓋過一切。一旦開打,唐軍兵士無不是勇猛似虎。讓本就處境不利的吐蕃軍隊更加不利。
另外一個,百年來。在吐蕃人心目中,唐人比較尊貴,造成這種情況地原因主要在於唐朝強盛,是吐蕃人心目中的天堂。若是墀德祖贊殺了陳晚榮,那麼吐蕃人就會大失所望不說,還會指責他,不會拼命。
這一消一漲,結果不言自明瞭。
郭虔仍是不放心:「監軍,這事兒戲不得!萬一墀德祖贊發狠,那怎麼辦?」
陳晚榮非常豪邁:「真要是發生萬一之事,那麼兄弟們就為我報仇吧!古有張騫通西域,後有蘇武牧羊,今有我陳晚榮為大唐捐軀,使臣裡面,鼎足而三,我也該瞑目了!」
「監軍,你真有得說!這時節了,你居然還說這些無關痛癢地話!」郭虔不住搓手,埋怨不已。